第三章：天元学校的入学考验

送走狐耳少女阿瑶的第三日清晨，木白将“忘忧杂货铺”的木门虚掩，用一根粗木栓抵住。
门匾上剥落的漆皮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巷口的结界悄然运转，将店铺与外界的繁华彻底隔绝——这是他摸索出的店铺基础操控之法，只要他愿意，寻常人就算踏遍天元城最繁华的地段，也找不到这条藏在喧嚣深处的忘忧巷。
木白揣着从杂货铺货架暗格找到的一枚“隐匿符”，快步走向城中心的天元学校。
这符纸看似普通，却能完美掩盖他体内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妖族气息，让他在旁人眼中与寻常人类无异。
经过与阿瑶的交易，他愈发清楚实力的重要性——仅靠危急时刻觉醒的微薄能力，根本无法应对不明黑衣人的袭击，更遑论探寻自己的身世之谜。
而天元学校作为人妖修士三族共建的唯一修仙学府，无疑是系统修炼的最佳选择。
天元学校的校门巍峨气派，由整块灵晶雕琢而成，门楣上“天元学府”四个大字由当年的天元盟主亲笔题写，字迹间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时隔三百年仍未消散。
校门外早已排起长龙，既有穿着锦袍、随从簇拥的修仙家族子弟，也有像木白这般身着粗布衣衫、独自前来的普通人，甚至还有几个化形完全的妖族少年，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象。
“凭你也想进天元学校？”
排在木白身前的锦袍少年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这少年腰间挂着一枚刻有“李”字的玉佩，与前日在街上欺负狐妖的李轩有几分相似，想来是同一家族的子弟。
他身边的随从立刻附和：“少族长说得是，这等连灵力都未必感应得到的凡人，怕是连笔试都过不了，纯属浪费时间。”
木白攥紧了口袋里的隐匿符，没有接话。
在杂役巷长大的岁月教会他，与其与强者争辩，不如默默积蓄力量。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上面刻着细微的灵力纹路——这是天元学校的防护阵法之一，寻常修士都未必能察觉，他却能清晰感应到纹路间流转的自然气息，就像触摸到杂货铺货架上那粒干瘪种子时的感觉。
笔试设在学校的露天广场，数百张木桌整齐排列，每张桌上都放着一方砚台和一卷试卷。
考题出乎意料地简单，既有关于《和平盟约》的条文辨析，也有基础的灵力常识问答。
木白凭借着在杂役巷听来的零星传闻，再加上切换“老先生”形态时残留的模糊记忆，笔尖翻飞，不到半个时辰便完成了所有题目。
交卷时，收卷的修士扫了眼他的答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等衣着普通的少年，字迹竟透着几分古朴沉稳，答案更是精准得不像话。
笔试通过的名单很快张贴在广场的石壁上，“木白”二字赫然在列。
当他跟着人群走向灵力测试区时，方才嘲讽他的锦袍少年脸色铁青——他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勉强答完，此刻正被随从搀扶着，显然消耗不小。
测试区中央摆放着十尊半人高的水晶球，通体澄澈，里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力光晕，这是用来检测灵根属性与纯度的“测灵水晶”。
“下一个，李阔！”
监考修士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灵力加持，震得人耳膜发颤。那锦袍少年连忙上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水晶球上。
瞬间，水晶球内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柄小剑的虚影。
“金灵根，纯度七成！上等资质，可入炼器阁深造！”
监考修士的语气立刻变得恭敬，周围的人群也发出阵阵惊叹——灵根纯度超过六成便算是上等，七成资质足以让各大宗门抢着要。
接下来的测试中，陆续有少年少女展现出不俗的资质：
一位狐族少女测出火灵根六成纯度，引来妖族导师的关注；一个穿着布衣的少年竟是罕见的雷灵根，虽纯度不足五成，却也让监考修士格外留意。
轮到木白时，广场上的喧闹渐渐平息，不少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衣着寒酸的少年——能通过笔试的凡人，灵根会是怎样的？
“快点快点，别耽误大家时间！”
监考修士见木白迟迟不伸手，不耐烦地催促道。
这修士是火灵根，性情本就急躁，见木白一身普通人打扮，更是没了耐心，“我看你还是趁早回去吧，凡人想修仙，简直是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木白已将指尖轻轻触碰到水晶球。
冰凉的触感传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水晶球内流转的灵力，就像溪流汇入大海般，与他体内那股温热的木系妖力产生了共鸣。
起初，水晶球毫无反应，监考修士嗤笑一声，正要挥手让他退下，水晶球内突然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
光晕越来越亮，渐渐凝结成无数纤细的青枝，这些青枝相互缠绕，在水晶球中央编织成一幅复杂的藤蔓图案，藤蔓顶端还隐约冒出了嫩绿色的芽尖。
“这……这是什么灵根？”
监考修士惊得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记录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广场上的人群也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从没见过这样的灵根虚影，是木灵根吗？可木灵根哪有这么奇特的？”
“纯度看起来不高啊，怎么会有这么清晰的形态？”
李阔脸上的得意僵住了，死死盯着水晶球里的青枝，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都安静。”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女子缓步走来。她面容清丽，气质沉稳，道袍袖口绣着守心宗的标志——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莲。
正是守心宗派驻天元学校的导师，林砚。
监考修士见到她，连忙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林砚径直走到水晶球前，目光紧紧盯着球内缠绕的青枝虚影，眼神里满是震惊与疑惑。
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水晶球表面，指尖的灵力与球内的青枝产生了微弱的共鸣，那些青枝竟像是有生命般，朝着她的指尖方向微微倾斜。
“木灵根，纯度五成……”
林砚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这纹路，这生机……像极了当年的树仙大人。”
木白心中一紧——树仙大人？
这个称呼与他切换“老先生”形态时闪过的模糊记忆隐隐呼应。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体内的妖力迅速收敛，水晶球内的青枝虚影也随之淡化，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青色光晕。
“林导师，这孩子……”
监考修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砚回过神，目光落在木白身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探究：
“灵根虽纯度不高，但生机绵长，是块可塑之才。录入名单，编入基础班。”
她顿了顿，补充道，“从今日起，他的课业由我亲自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