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杂货铺的深夜访客

天元学校的基础班课堂设在灵植园旁的竹楼里，窗外的灵竹随风轻摇，筛下细碎的阳光。
可木白却丝毫感受不到这份惬意，后颈突然的刺痛，彻底坏了他的好心情——那是李阔用指尖凝聚的微弱灵力在试探他的底线。
“木灵根纯度五成，也配让林导师亲自教导？”
李阔坐在他斜前方的座位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班听清，“我看你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蒙混过关的吧。”
课堂上的弟子们纷纷侧目，有看好戏的，也有面露同情的。
角落里的狐族少女悄悄朝木白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正是前日在杂货铺外遇到的阿瑶的同族——天元学校本就是人妖修士三族共建的学府，化形妖族在此求学并不罕见。
木白握着手中的《基础灵力运转诀》，指节泛白，书页上的字迹在眼前微微晃动。
他能清晰感应到李阔灵力中的恶意，也能调动体内那股温热的木系力量反击，可他不能——他至今没摸清自己体内力量的来路，那股气息异常特殊，上次灵根测试时引发的青枝异象就足以说明问题。
更要命的是，黑衣人的追杀从未停止，敌暗我明之下，一旦这股特殊力量外泄，不仅会引来追杀者的精准定位，还可能惊动共济署或修仙家族的眼线，到时连忘忧杂货铺这处庇护所都可能保不住。
但忍气吞声也不是他的活法。
“就你这样，”木白顿了顿，再用眼睛把它全身扫了下，才低声说：
“所有老师才看不上你呀，‘大少爷’。”
“你！”
李阔就看见木白对他笑了笑——像看见猎物掉进了圈套。
“上课期间，不得喧哗。”
林砚的声音从讲台传来，清冷的目光扫过李阔。
李阔悻悻地收回手指，却在低头时朝木白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木白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书页上，可李阔刚才的嘲讽像根刺扎在心里——杂役巷的卑微、灵根纯度的不足、身份暴露的风险，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闷得发慌。
他迫切需要提升实力，不仅是为了应对黑衣人的袭击，更是为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再任人欺凌。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木白没有停留，径直走出校门。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天元城繁华的街道上。化为人形的妖族商贩在叫卖灵食，修士们穿梭在法器铺之间，一派和平景象。
可木白知道，这和平的表象下，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他加快脚步，拐进一条熟悉的小巷，指尖划过巷壁的青砖，触发了隐藏的灵力纹路——忘忧巷的入口在黄昏后会换位置，这是他摸索出的又一个店铺秘密。
“忘忧杂货铺”的门匾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微光，木白刚推开虚掩的木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心中一凛，迅速摸向货架下藏着的木杖——那是用店铺后院的老竹削成的，蕴含着微弱的木系灵力。
店内的光线比白天更暗，角落里的阴影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喘息声。
“别过来！”
那身影猛地抬头，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嘴角露出尖利的獠牙，身上的黑色劲装布满破口，伤口处渗着黑色的血——是妖力与灵力碰撞后的中毒迹象。
木白看清了他的模样，是狼妖，化形后的面容棱角分明，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流着血。
“我不是来打架的。”
狼妖眼睛受了伤，而且逆着光，看不清木白的脸，但他察觉到木白没有恶意，稍稍放松了警惕，声音沙哑：
“我叫阿狼，是黑狼族的。我听说这里有能治灵力灼伤的疗伤药，求你……您卖给我。”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莹白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狼头图案，“这是我们族的信物，很值钱的。”
木白没有接玉佩，他后退一步，悄悄躲进布帘后。
白天受的屈辱还在心头翻涌，情绪的波动让体内那股特殊气息有些紊乱——不明不白的特殊力量只会招来祸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将气息往丹田汇聚——骨骼重塑的眩晕感传来，指尖的粗糙感褪去，可就在声音要转换的瞬间，李阔的嘲讽突然在脑海中响起，他喉咙一紧，竟差点发出少年的声线。
木白连忙稳住心神，走出布帘，调动体内的木系妖力滋润喉咙，再次开口时，声音已恢复“老先生”的低沉温润：
“本店不受金银器物，亦不收银玉珠宝。”
他掀开布帘走出，青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发尾的深绿若隐若现。
阿狼看到他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伤口的疼痛逼得闷哼一声。
“我知道您的规矩，”阿狼咬着牙说，“可我实在没有什么珍贵的记忆……我只有一身蛮力，还有守护族群幼崽的决心。”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果您要代价，我的妖丹碎片、我的爪子，都可以给您，只求您救我一命——族里的幼崽还等着我回去送药。”
木白凝视着他，脑海中浮现出阿狼守护幼崽的画面：深夜的山林里，阿狼带着伤与敌人搏斗，身后的洞穴里，几只毛茸茸的小狼崽正瑟瑟发抖。
他心中微动，转身走向货架，拿起一个陶罐。陶罐打开的瞬间，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弥漫开来，里面是淡绿色的膏体，正是疗伤用的“生机木膏”。
“你的勇气，就是相当的代价。”
木白将陶罐递给阿狼，“这生机木膏不仅能治你的伤，还能解你体内的灵力毒。”
阿狼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代价会这么简单。他连忙接过陶罐，将木膏涂在伤口上，清凉的触感传来，伤口的疼痛瞬间缓解了不少。
他感激地朝木白磕头：“多谢老先生！您的大恩，我黑狼族没齿难忘！”
木白摆摆手，状似随意地问道：“你这伤，是与人打斗所致？看伤口的灵力波动，不像是普通修士。”
阿狼涂抹药膏的动作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是一群穿黑衣的人，他们最近在追查一种特殊的木属性气息，我们族群因为靠近他们的搜查范围，就被无端袭击了。”
木白心中一沉——黑衣人！与袭击他的是同一伙人！
他不动声色地追问：“他们是什么来历？追查这木属性气息做什么？”
“具体来历不清楚，只知道是反对《和平盟约》的老派妖族部落，”阿狼咬着牙说，“我听他们的人闲聊，说要找的是‘树仙后裔’，还说只要找到他，拿到他体内的本源，就能打破现在的力量平衡，重新挑起战争。”
树仙后裔？木白瞳孔微缩，脑海中闪过林砚导师的话“像极了当年的树仙大人”，还有切换“老先生”形态时那些模糊破碎的画面。
一个念头惊鸿般闪过：难道黑衣人追查的，就是与“树仙”相关的自己？可他连树仙究竟是什么都一知半解，更别提是不是所谓的“后裔”了。
这特殊身份要是公开，先不说老派妖族会疯了似的追杀，共济署和各大修仙家族定会因为“树仙”二字前来探究，到那时他只会任人摆布，永无宁日。
木白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着阿狼：“多谢告知。你快些回去吧，路上小心。”
阿狼再次道谢后，转身消失在巷口。
木白看着他的背影，形态迅速变回少年模样，跌坐在藤椅上。
他攥紧了拳头，心中的疑团愈发浓重：
自己到底是什么来历？
体内这股特殊的木系力量从何而来？
为什么黑衣人像认准了目标似的追杀自己？
还有林砚导师提到的“树仙大人”，和自己这股让黑衣人紧盯的力量，又有着怎样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