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交易中的身世线索
忘忧杂货铺的油灯泛着昏黄的光晕,将木白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瘫坐在藤椅上,胸口的旧伤仍隐隐作痛,黑衣妖族那句“树仙的传承者”像颗石子投进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共济署修士离开后,他几乎是狼狈地跑回店铺,连门都忘了栓,径直翻起了货架最上层的旧书——那些书页泛黄的古籍,是他接手杂货铺时就存在的,或许藏着关于“树仙”的线索。
“《天元风物志》《妖族群谱》……都没有。”
木白将一本厚如砖块的古籍扔在桌上,指尖沾了不少灰尘。
古籍上的文字大多是晦涩的古篆,他凭着“老先生”形态的语感勉强能读懂,可翻遍了近十本,只在《盟约拾遗》里找到一句“树仙定界,草木为证”的记载,再无其他。
他攥紧袖中的古玉,玉身的温润让他稍感安心,可刚才危急时刻那股神秘的指引力量,还有灵根测试时的异象,都在提醒他:树仙。
“吱呀”一声,杂货铺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晚风裹挟着夜露的湿气吹了进来,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木白猛地抬头,握紧了桌下的木杖——经历了傍晚的袭击,他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门口站着一位白发修士,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手中拄着一根枣木拐杖,杖头刻着繁复的云纹,显然是位修为不浅的老修士。
老修士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古籍时顿了顿,随即落在木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又迅速化为恭敬。
他站在门口未动,反而拱手行礼:“在下玄机子,听闻此处有‘凝神花’,特来求购。”
凝神花?木白心中一动。
他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记载,此花能稳固灵力、辅助突破金丹,是高阶修士梦寐以求的灵物。
他下意识地看向货架最里层的铜盆,那里面种着一株看似枯萎的小草,正是他偶然发现的凝神花,只是从未有人识得。
“本店之物,只换等价之物。”
木白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老先生”的沉稳,他意识到这是交易的机会,不仅能确认凝神花的用途,或许还能从老修士口中套出线索。
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早有准备。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枚透明的记忆水晶,水晶中流转着淡淡的灵力光晕。
“我已年过百岁,修为卡在筑基巅峰三十年,始终无法突破金丹。这凝神花是我最后的希望。”
他将记忆水晶放在桌上,“我无珍稀灵物,唯有一段记忆——百年前,我曾以随从身份,参与过人妖修士三族的盟约谈判。这段记忆里,藏着当年谈判的秘辛,或许对您有用。”
百年前的盟约谈判!
木白的心脏猛地一跳,那句“树仙定界,草木为证”的记载瞬间浮现在脑海。这正是他急需的线索!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后退一步躲进布帘后——傍晚遇袭的疲惫还未消散,情绪的波动让他切换形态时格外费力。
骨骼重塑的眩晕感袭来,他咬着牙稳住心神,调动妖力润色声线,当再次掀开布帘时,青衫青年的身影已出现在玄机子面前。
“老先生。”玄机子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木白微微颔首,走到货架旁拿起那盆凝神花,指尖灵力注入,枯萎的小草瞬间焕发生机,墨绿色的叶片舒展,顶端开出一朵淡紫色的小花,花香清雅,带着安抚人心的灵力波动。
“此花可助你突破金丹。”木白的声音低沉温润,尽量维持着沉稳,“你的记忆,我收下了。”
他抬手接过记忆水晶,指尖触及水晶的瞬间,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涌入脑海。
玄机子的视角里,百年前的盟约谈判现场清晰浮现:
云雾缭绕的天元山巅,人妖修士三族的代表围坐成圈,中央站着一位身着锦袍的男子,正是时任天元盟主。
而在盟主身侧,站着一位身着青衫的青年,黑发如墨,发尾却泛着淡淡的深绿,脸看不真切,他正抬手操控着无数青枝,在山巅勾勒出一道巨大的结界——那青衫青年的青衫样式,竟与他“老先生”样子的衣袍纹路一模一样!
“树仙大人,此界需以您的本源之力稳固,代价太大,您三思!”天元盟主的声音带着担忧。
青衫青年微微一笑,声音熟悉又陌生:“为保三界和平,些许代价何足挂齿。”
说着,他周身爆发出耀眼的绿光,化作一棵参天古木,根系深入大地,枝叶笼罩山巅,结界在古木的支撑下渐渐稳固。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强烈的冲击让木白浑身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段记忆不仅包含着画面,还裹挟着当年树仙的磅礴灵力,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完全承受。
“老先生,您没事吧?”玄机子察觉到他气息不稳,连忙上前搀扶。
木白摆摆手,强压下体内翻涌的灵力,脸上依旧维持着老者的淡然:“无妨,只是记忆中的灵力波动稍强。”
他将凝神花递给玄机子,指尖的颤抖被宽大的衣袖巧妙掩盖——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记忆中的青衫老者产生了共鸣,仿佛那段记忆本就属于他。
玄机子接过凝神花,如获至宝般小心收好。
他再次向木白行礼,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木白的发尾,看到那抹若隐若现的深绿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木白心中一紧,正想开口转移话题,玄机子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树仙大人……您的形态虽有变化,记忆有失,但这发尾的绿韵,错不了,您还是回来了?”
木白的心脏停跳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问道:“老道友认错人了。”
玄机子盯着那抹深绿看了许久,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敬畏,还有一丝释然。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鞠躬:
“是在下唐突了。此恩在下铭记于心,若有需,可到城东玄清观寻我。”说完,他捧着凝神花,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杂货铺,背影竟比来时挺拔了不少。
木白看着木门缓缓关上,形态恢复成少年模样,瘫坐在藤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的记忆冲击让他浑身脱力,可脑海中那道青衫青年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那青衫的纹路、发尾的深绿、操控青枝的手法,都与他切换“老先生”形态时的特质隐隐呼应,尤其是那股温润沉稳的气质,更是如出一辙。
玄机子的话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自己难道就是那位百年前的树仙 ?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发尾,那里并没有深绿,可切换成“老先生”时,那抹颜色就会自然浮现。
他拿起桌上的记忆水晶,再次注入灵力,这一次,他没有接收记忆,只是感受着水晶中残留的气息——那气息与他体内的木系力量、与古玉的温润、与杂货铺的古老气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