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生死相护，心意渐生
剧痛刺骨，天旋地转。
陆峥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单手撑住冰冷的墙壁，指尖死死攥着墙面墙砖，指节用力泛白，额角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染红警服衣领，温热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淌，带来一阵阵眩晕感。
后脑被硬物重击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眼前视线模糊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浑身力气飞速流失，几乎快要支撑不住身体，随时都会轰然倒地。
散落一地的关键证据文件被夜风刮得四处飘散，有的落在地面泥水里，有的被风吹到墙角暗处，一旦被暗处潜藏的人捡走销毁，一整天的追查布网全部白费，内鬼证据彻底灭失，再想揪出幕后黑手，难如登天。
陆峥咬紧牙关，强忍剧痛，想要弯腰去捡拾散落的证据，可身体刚一动作，脑袋剧痛加剧，眼前瞬间发黑，双腿发软，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偷袭他的人早已趁乱逃窜，动作迅速，行踪隐秘，显然是提前埋伏在此，摸清了他的行动路线，专门挑监控死角、无人偏僻小巷动手，目的明确，手段狠辣——要么重创他让他无力查案，要么直接销毁关键证据，斩断所有指向内鬼的线索。
穷途末路，便下死手。
内鬼已经彻底没有底线，为了自保，为了包庇幕后真凶，不惜铤而走险，公然袭警行凶，草菅人命。
暮色沉沉，小巷死寂，四周无人经过，偏僻荒凉，就算呼救，也未必有人能及时赶来。
陆峥靠在墙上，呼吸粗重，意识渐渐模糊，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身体越来越沉重。他心里唯一惦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散落的证据，是蒙冤的苏砚辞，是迟迟未破的连环命案，是还未昭雪的真相。
他不能倒。
他要是倒了，没人护着苏砚辞，没人继续查内鬼，没人能撕开黑暗，逝者沉冤难雪，罪恶肆意横行。
就在陆峥意识即将沉沦、快要撑不住的危急关头，一道急促又坚定的脚步声，从巷口方向快速传来。
脚步飞快，带着不顾一切的焦急与慌乱。
苏砚辞来了。
她人虽被停职核查，不能接触办案工作，不能进入刑侦核心办公区，可她心里始终放心不下陆峥，放心不下查案进度。一整天身陷非议、被人抹黑栽赃，她没有哭，没有慌，没有颓废，心里唯一牵挂的就是陆峥的安危。
她知道内鬼阴狠毒辣，栽赃不成，必然会对陆峥下手报复。
心里莫名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坐立难安，放心不下，她不顾督查组停职禁令，不顾旁人异样目光，不顾自身还深陷舆论非议，独自一人离开法医中心，四处打听陆峥下落，一路循着踪迹，匆忙赶来这条偏僻小巷。
当她拐进巷口，看到靠墙负伤、满头是血的陆峥那一刻，心脏骤然骤停，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一眼看到鲜血，一眼看到他虚弱踉跄的模样，所有隐忍的委屈、所有外界的非议、所有被栽赃的冤屈，全都瞬间抛之脑后。
眼里心里，只剩下担心和慌乱。
“陆峥！”
苏砚辞失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快步冲上前，快步跑到他身边，伸手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他，指尖触碰到温热粘稠的鲜血，指尖都在发凉。
从未有过一刻，她如此心慌，如此害怕。
她见过无数血腥凶案现场，见过无数惨烈尸骨死伤，早已练就一颗沉稳冷静的心，早已看淡生死离别，可此刻看着为护自己、为查真相身受重伤的陆峥，她的心前所未有地慌乱恐惧。
怕他出事，怕他倒下，怕再也没有人并肩作战，怕黑暗永远压过正义。
“你怎么样？撑住，别有事！”苏砚辞用力扶稳他的身体，语气急切又坚定，抬手死死按住他后脑流血的伤口，用力止血，动作慌乱却无比认真，“我在，我来了，别怕。”
简简单单几句话，带着滚烫的温度，穿透所有黑暗慌乱，落在陆峥心底。
陆峥艰难地睁开眼，模糊视线里，看到了苏砚辞焦急担忧的脸庞。
她不顾停职身份，不顾自身非议，不顾自身安危，孤身一人跑来护他。
明明她自己身陷囹圄，蒙受不白之冤，被全网抹黑，被内部调查，身心俱疲，受尽委屈，可在他危难生死关头，她第一时间赶来，不顾一切，奔赴而来。
人心冷暖，生死之间，一目了然。
平日里高冷克制、各司其职的搭档关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消融。
剩下的，只有牵挂，只有守护，只有彼此相依。
“你……怎么来了？”陆峥声音虚弱沙哑，气息不稳，还在惦记她的处境，“你还在被调查，别掺和进来，危险……”
“我不管什么调查，什么停职，什么非议。”苏砚辞打断他，眼神坚定，语气决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只知道，你有事，我必须来。你护我周全，我便为你生死相护。”
患难见人心，生死见真情。
就在两人相互支撑、准备暂且撤离小巷就医止血之际，刚才偷袭陆峥的那道黑影，竟然去而复返。
黑影没有走远，一直躲在暗处观望，看到苏砚辞孤身前来，看到陆峥重伤虚弱，便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两人一起解决，永绝后患。
彻底除掉陆峥和苏砚辞这两个最大阻碍，从此再也没有人查内鬼，没有人追真相，所有罪恶永远掩埋。
黑影手持硬物，再度冲上来，动作凶狠，直奔两人而来，杀意凛然。
“小心！”陆峥瞬间警觉，强忍剧痛，猛地一把将苏砚辞护在自己身后，哪怕身受重伤，哪怕自身难保，也要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苏砚辞被他猛地一拉，心头一震，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非但没有后退躲避，反而反手扶住陆峥，挡在他身前，直面冲来的黑影。
她是法医，常年接触尸体凶案，胆识过人，遇事冷静，绝非娇弱女子。
生死关头，无需多言，无需谦让。
两人一前一后，彼此掩护，并肩而立，直面暗处杀机，默契十足，心意相通。
一个重伤强忍伤痛，一个无畏直面凶险，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对抗暗处偷袭之人。
小巷昏暗，杀机四伏，生死一线之间。
黑影疯狂袭来，出手狠辣，招招致命，陆峥带伤反击，动作受限，体力不支，苏砚辞贴身配合，躲避周旋，两人齐心协力，并肩抵抗。没有华丽招式，只有生死相护，只有彼此托付后背。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刑侦队长和法医搭档，不再只是工作协作关系。
是患难与共的知己，是生死相依的牵挂。
高冷的外壳在生死险境中彻底卸下，心底的防备层层瓦解，所有隐忍的情愫悄然破土，心动无声，心意渐生。
打斗周旋片刻，黑影见两人联手抵抗，难以快速得手，又怕动静引来路人暴露身份，不敢久留，心知再耗下去只会败露，只能不甘心转身，趁乱仓皇逃窜，快速消失在夜色深处，逃离无踪。
人跑了，线索断了。
苏砚辞第一时间不再追人，转身扶住险些脱力倒地的陆峥，满眼担忧，小心翼翼查看他的伤口，心疼不已。
刚才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峙，两人都豁出性命护着对方，彼此都看清了对方心底最真实的心意。
无关工作，无关案件，无关责任，只关乎人心，只关乎牵挂。
隔阂渐消，心结松动，情愫暗生，悄然升温。
往后余生，不止办案并肩，更有心心相惜。
就在这时，苏砚辞低头，目光无意间落在黑影仓皇逃跑、匆忙躲闪的地面上。
地面青石砖上，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吊坠。
吊坠样式古朴，纹路特殊，造型独特，精致却透着一股陈旧的年代感，一看就佩戴多年，随身已久，是偷袭之人逃跑时慌乱失措，不慎意外掉落的贴身信物。
苏砚辞下意识弯腰捡起吊坠，指尖触碰到吊坠的瞬间，整个人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猛地一颤，浑身冰凉，如遭雷击。
这枚吊坠的样式、纹路、细节……
和多年前，她至亲遇害旧案的凶案现场，遗留下来的那枚神秘信物，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旧案新案，内鬼真凶，陈年血仇，眼前命案。
所有看似无关的一切，在此刻，瞬间串联在一起。
原来，一切早有牵连。
原来，多年前的血海深仇，和如今的连环化工毒素命案，和队内潜藏的内鬼，根本就是同一股势力，同一个幕后黑手！
真相的冰山一角，终于浮出水面。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阴谋，更大的危机，更沉的血海深仇。
前路迷雾重重，过往恩怨纠葛。一场横跨多年的善恶对决，才真正拉开终极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