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旧人现身,谎言层层
秋日的阳光斜斜洒在老旧居民区的巷弄里,墙面上爬满枯黄的藤蔓,一派安静祥和,却掩不住即将扑面而来的压抑。
根据摸排到的地址,陆峥与苏砚辞驱车来到这片老式家属院。这里曾是公安系统的退休干部宿舍,住的大多是干了一辈子刑侦、平安落地的老警员。而名单上首位出现的周建斌,就住在最深处一栋单元楼的四层。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无言。
苏砚辞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周建斌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太过沉重。当年旧案发生,是他带队出警,是他负责全程侦查,也是他最终出具了“无线索、无突破口、暂予封存”的结论。
她曾经怨过、疑过,可对方一身警服、满头风霜,怎么看都是尽职尽责却无能为力的老刑警。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位经办旧案的前辈,会和凶手遗留的吊坠扯上关系。
陆峥一眼看穿她的紧绷,不动声色地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沉稳而有力,瞬间抚平了她几分慌乱。
“别慌,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有我在。”陆峥低声开口,语气坚定,“今天我们只是正常走访,不亮明全部底牌,先看他怎么应对。”
苏砚辞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戴上冷静的面具。
两人上楼,敲响了那扇斑驳的防盗门。
片刻后,门被拉开。一个头发花白、脊背微驼的老人出现在门口,脸上布满皱纹,眼神略显浑浊,正是退休老刑警周建斌。他看到身着便装的陆峥和苏砚辞,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们是……”周建斌故作镇定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苍老的沙哑。
陆峥没有亮明身份,只以普通走访人员的口吻开口:“周师傅,我们是负责旧案梳理的工作人员,有些陈年旧案的细节,想跟您核实一下。”
周建斌迟疑片刻,侧身让两人进门。屋子不大,陈设简单老旧,墙上挂着他年轻时穿警服的照片,意气风发,与此刻苍老局促的模样判若两人。
坐下之后,陆峥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先聊起早年刑侦工作的辛苦,聊起当年滨城的治安环境,一步步放松对方的警惕。周建斌起初还戒备十足,聊着聊着,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起来。
眼看时机差不多,陆峥话锋一转,缓缓提及多年前苏砚辞至亲遇害的那起旧案。
话音刚落,周建斌端着茶杯的手明显一顿,茶水微微晃出几滴。他眼底的慌乱再次一闪而过,随即迅速掩饰过去,故作平静地开口:“那案子啊……年头太久了,记不太清了。当年线索太少,现场干净得很,实在查不下去,只能封存。”
一句“记不太清”,轻飘飘推开所有问题。
苏砚辞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清楚记得,当年周建斌对案情细节了如指掌,甚至能准确说出现场每一处痕迹,如今却说记不清,分明是在刻意回避。
陆峥不动声色,继续追问:“那您对类似的符号、信物,有没有印象?比如一枚带有荆棘纹路的吊坠。”
听到“吊坠”二字,周建斌脸色瞬间微变,眼神躲闪,不敢与两人对视,连连摇头:“什么吊坠?没印象,没见过。我办了一辈子案子,什么证物都见过,哪能记得这么细。”
谎言,层层叠叠。
他越是回避,越是证明心里有鬼。
陆峥步步紧逼,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周师傅,那起案子至今未破,逝者含冤,家属苦等多年。现在有新的物证出现,直指当年案件另有隐情,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还是不敢说?”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周建斌猛地提高声音,随即又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当年我尽力了,真的查不下去,你们别再逼问了。”
他情绪异常激动,明显是被戳中了痛处。
苏砚辞再也忍不住,抬眼看向周建斌,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沙哑与执念:“周叔,我就是当年受害者的家属。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忘记亲人惨死的样子,我当了法医,就是想靠自己找出真相。那枚吊坠,是现场唯一的物证,也是我活下去的支撑。您如果知道什么,求您告诉我。”
一句“求您”,道尽多年心酸与委屈。
周建斌看着苏砚辞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深藏的痛苦与执念,苍老的脸上闪过剧烈的挣扎。愧疚、恐惧、犹豫,种种情绪交织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痛苦不堪。
他沉默了许久,长长叹了口气,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敢说……”周建斌声音颤抖,眼底布满血丝,“当年不是查不下去,是有人逼我,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我要是敢继续查,敢把线索说出去,我老婆孩子都活不成!”
真相,终于撕开一道口子。
当年旧案并非无解,而是他被人胁迫,被迫封存线索,隐瞒真相。这么多年,他活在无尽的愧疚与恐惧之中,日夜难安,却始终不敢吐露半个字。
陆峥与苏砚辞心头一震,连忙追问:“胁迫你的人是谁?幕后真凶到底是谁?”
周建斌嘴唇哆嗦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准备说出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名字。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整栋楼房剧烈震颤,窗户玻璃瞬间碎裂,火光夹杂着浓烟从阳台猛然涌入!
周建斌的家中,瞬间被爆炸席卷。
堆放着旧案资料、隐秘记录的书桌,首当其冲,瞬间被火海吞噬。所有纸质线索、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真相,在熊熊烈火中,尽数化为灰烬。
浓烟弥漫,热浪扑面。
周建斌惨叫一声,被爆炸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浑身是血,生死不知。
陆峥反应极快,一把将苏砚辞紧紧护在身下,挡住飞溅的碎片与热浪。
短短片刻,整个房间沦为一片火海。
刚刚浮出水面的真相,再次被狠狠掐断。
唯一的知情人重伤昏迷,所有旧案资料焚毁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