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暗地伸出的扶梯
夜色褪去,晨光透过老城区斑驳的玻璃窗,落在苏芩布满画稿的桌面上。
她几乎是通宵未眠。
昨夜从晚宴回来,拒绝张启明的诱惑,扛下所有委屈与压力,她没有选择休息,而是一头扎进设计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她对抗焦虑最有效的方式,也是她在无边黑暗里,唯一能抓住的光亮。
桌上散落着十几张修改稿,「青岑」系列的延伸款、新的创意草图、客户定制的小订单…… 每一笔都凝聚着她的心血,每一条线条都藏着她不肯服输的倔强。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楼下传来早点摊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充满了人间烟火气。这里和铂悦酒店的顶层宴会厅,是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一个浮华冰冷,全是资本与算计;一个平凡温暖,全是生活与打拼。
苏芩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向墙上的日历。
今天是珠宝新锐展参展资格最终确认的日子。
按照主办方的要求,她需要在中午十二点之前,提交完整的作品信息、参展承诺书与场地布置确认单。只要走完这一步,「青岑」系列就能正式登上行业展览的舞台,让更多人看到她的设计。
这是她熬了无数个日夜、拼尽所有力气换来的机会,也是她工作室目前最重要的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能顺利参展,就有机会拿到订单、获得曝光、吸引靠谱的合作方,眼前的资金与供应链危机,都能得到一丝喘息。
苏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拿起手机准备联系主办方确认流程。可屏幕还没亮起,工作室的固定电话就先一步疯狂作响,铃声急促,像是催命符一般。
她心头莫名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快步走到桌边拿起听筒,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好,这里是苏芩设计工作室。”
电话那头传来主办方工作人员略显为难且公式化的声音,带着一丝敷衍与疏离:“苏芩设计师是吧?我是新锐展组委会的,今天正式通知你,你本次的参展资格,被取消了。”
轰 ——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苏芩头顶。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泛白,半晌没反应过来。
“…… 你说什么?” 苏芩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着镇定,“为什么取消?我的作品审核通过,入围通知已经下发,所有流程都符合规定,凭什么取消我的资格?”
“抱歉,这是组委会高层的统一决定。” 工作人员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具体原因我们不方便透露,总之你的参展资格作废,后续不会有任何补偿,也请你不要再打扰组委会。”
“我不同意!” 苏芩的声音陡然提高,压抑了一夜的委屈与愤怒在此刻爆发,“我符合所有参赛条件,作品没有任何问题,你们不能凭一句话就取消我的资格!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要见你们负责人,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 工作人员轻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苏设计师,不是我说你,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非要刨根问底,只会让自己更难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断了参展的路,已经是最轻的教训了。”
“劝你识相一点,别再挣扎了,没用的。”
话音落下,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 —— 嘟 —— 嘟 ——”
忙音冰冷刺耳,一遍遍敲击着苏芩紧绷的神经。
她缓缓放下听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谁。
林晚柔。
一定是她。
昨天晚宴上的正面冲突,让林晚柔颜面尽失。以林晚柔骄纵善妒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林家掌控着珠宝行业大半资源,主办方不敢得罪林家,只能牺牲她这个毫无背景的小设计师,用取消她参展资格的方式,来讨好林晚柔。
多么现实,多么冰冷,多么不公。
她没有抄袭,没有违规,没有任何过错,只因为出身普通、无依无靠,只因为挡了林晚柔的路,就要被这样随意践踏、随意剥夺机会。
苏芩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忍住眼眶里翻涌的泪水。
她不能哭。
在这个圈子里,眼泪最没用,只会换来更多的嘲讽与轻视。
可是…… 参展资格被取消,意味着她三个月的心血付诸东流,意味着工作室最后的希望破灭,意味着资金链断裂、供应链被卡的危机,再也没有任何缓解的可能。
难道她真的要被逼到走投无路,彻底退出这个行业吗?
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别人靠家世、靠资本、靠捷径,可以顺风顺水;而她靠努力、靠匠心、靠实力,却连一个公平参展的机会都得不到?
凭什么?
苏芩趴在桌面上,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哭泣,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无力。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红痕。
就在她陷入绝望之际,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长期合作的玉石供应商 —— 王老板。
苏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下接听键:“王老板。”
“苏设计师啊,” 王老板的语气格外为难,带着明显的推脱,“实在对不住,咱们之前说好的玉石原料供应,从今天起,不能再继续合作了。”
又来了。
苏芩闭了闭眼,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供应链,果然也被掐断了。
“是林晚柔找了你,对吗?” 她直接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老板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这么直接,叹了口气:“苏小姐,你是个好设计师,我也佩服你的本事。但我就是个小生意人,实在得罪不起林家。林小姐那边放了话,谁敢继续给你供原料,就让谁在玉石市场彻底混不下去。我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没办法……”
“我明白。” 苏芩轻轻打断他,没有指责,没有抱怨。
她理解王老板的难处。在绝对的资本与势力面前,小商家只能选择妥协。错的不是王老板,是这个冰冷不公的圈子,是那些仗势欺人、不择手段的人。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苏芩的声音微微沙哑,却依旧保持着礼貌与尊严,“合作终止,互不拖欠,祝你以后生意兴隆。”
挂了电话,苏芩彻底安静下来。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一点点沉下去的声音。
参展资格被取消,原料供应被截断,账户余额不足十万,房租即将到期,没有订单,没有资源,没有靠山…… 所有的绝境,在同一天接踵而至,将她死死围困,不留一丝活路。
苏芩缓缓抬起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青岑」系列设计稿。画面上的翠竹挺拔向上,象征着坚韧与不屈。
那是她的初心,她的信仰,她的傲骨。
她不能就这么倒下。
就算没有参展机会,就算没有原料供应,就算所有人都想看她笑话,她也不能认输。
苏芩擦干眼角的湿意,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站起身,走到画桌前,拿起画笔,准备重新整理设计稿,寻找新的突破口。
大不了,她不参展了,自己去街头摆摊展示;大不了,她不用高档玉石,用普通材料继续创作;大不了,她再接十份、百份小订单,一点点熬过去。
只要她还握着画笔,只要她还没有放弃,就永远不算输。
而与此同时,京市 CBD 核心区,奕恒控股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整层楼通体采用落地玻璃设计,视野开阔,可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装修极简冷硬,黑白灰三色为主,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处处透着主人杀伐果断、冷淡疏离的性格。
徐奕泽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轻抵眉心,听着特助陈舟的汇报。
“徐总,按照您的吩咐,张启明旗下所有珠宝品牌已经与奕恒控股终止全部合作,银行贷款冻结,供应链资源全部收回。他今天上午已经破产,名下资产被查封,彻底退出珠宝行业。”
“苏芩小姐那边,今早林晚柔通过林家势力,向新锐展组委会施压,取消了苏小姐的参展资格。同时,林晚柔还威胁了苏小姐的玉石供应商,强制终止原料供应。”
“苏小姐工作室目前陷入双重危机,情绪状态不太稳定。”
陈舟的声音恭敬而谨慎,目光偷偷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自从昨晚晚宴之后,这位向来对任何人和事都漠不关心的京圈太子爷,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名叫苏芩的小设计师身上。
这是陈舟跟随徐奕泽多年,第一次见到他对一个人如此上心,甚至不惜亲自出手清理麻烦,默默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
徐奕泽缓缓抬眼,墨黑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抹转瞬即逝的冷冽。
林晚柔。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昨天晚宴上的刁难,他可以当作小打小闹;可如今,动用家世势力,恶意取消参展资格、截断供应链,把人逼到绝境,这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可以容忍苏芩靠自己的力量去打拼、去对抗、去成长,可他绝不允许有人用如此下作阴毒的手段,肆意践踏她的尊严,摧毁她的梦想。
她的傲骨,她的坚持,她的初心,在他这里,是需要被小心翼翼守护的珍宝。
“新锐展组委会,” 徐奕泽薄唇轻启,声音冷冽低沉,没有一丝温度,“是谁负责对接林家,取消苏芩资格的?”
“是组委会副主席刘茂才,” 陈舟立刻回答,“他收了林家的好处,亲自签字下达的取消通知。”
“让他滚出珠宝行业。” 徐奕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奕恒控股旗下所有产业,永久拉黑刘茂才及其关联企业,通知所有合作方,谁敢和刘茂才合作,就是和奕恒控股作对。”
“是。” 陈舟躬身应下。
在京市商圈,奕恒控股的一句话,足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徐奕泽这轻飘飘的一句 “滚出珠宝行业”,刘茂才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在这个圈子立足。
“还有林晚柔,” 徐奕泽的墨眸里闪过一丝寒意,“暂时不动她,留着给苏芩当磨刀石。但林家在珠宝供应链的垄断权限,削减三成。让林家人知道,在这个圈子里,不是他们可以肆意妄为。”
他要的不是立刻为苏芩扫平所有障碍,而是在不打扰她、不伤害她自尊的前提下,悄悄为她撑开一把保护伞。
让她可以继续凭自己的力量去闯、去拼,却不会被真正的黑暗吞噬。
“那苏小姐的参展资格和原料供应……” 陈舟小心翼翼地询问。
徐奕泽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沉稳。
他太了解苏芩的骄傲。
如果他直接派人把恢复参展资格的通知送到她面前,直接把最好的玉石原料堆在她工作室门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甚至会因为被施舍、被同情而感到愤怒。
她要的不是不劳而获,不是强权庇护,而是公平,是靠自己争取来的机会。
所以,他不能明着帮,只能暗地出手。
做她身后沉默的扶梯,不留名字,不露痕迹,不让她有丝毫心理负担。
“参展资格,” 徐奕泽语气平静,“以组委会工作失误、信息录入错误为由,自动恢复。通知负责人,把所有流程恢复正常,不准透露任何与奕恒控股相关的信息,就当是一场乌龙事件。”
“原料供应,” 他继续吩咐,“找一家与奕恒无关联、口碑良好、独立运营的玉石矿场,以‘欣赏设计、匿名扶持新锐设计师’的名义,和苏芩签订长期稳定的供应合同,价格压到最低,原料优先供给,不附加任何条件,不透露任何资助方信息。”
“记住,” 徐奕泽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陈舟,“所有操作,必须彻底隐藏痕迹,不准让她察觉到任何人为干预的痕迹,更不准让她知道,是我在帮她。”
“她的骄傲,比什么都重要。”
“我要让她以为,一切都是靠她自己的坚持换来的,一切都是运气,是行业的公平,是她应得的机会。”
陈舟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徐奕泽的用意。
这位站在商圈顶端、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太子爷,面对自己在意的人,竟然如此小心翼翼,如此温柔体贴,宁愿隐藏所有付出,也要护着对方的自尊与骄傲。
这哪里是简单的留意,这分明是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表露的深情与偏爱。
“是,徐总!我马上安排,保证做得滴水不漏,绝对不会让苏小姐察觉到任何异常!” 陈舟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不敢有丝毫耽搁。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徐奕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与人群。
阳光洒在他深邃的轮廓上,却融不开他眼底的冷冽,只有在看向老城区方向时,墨眸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淡、极温柔的涟漪。
苏芩。
你尽管倔强,尽管坚持,尽管靠自己的力量往前走。
你想要的公平,我给你。
你想要的机会,我给你。
你想要的原料,我给你。
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不会让你欠我人情,不会让你有任何负担。
我只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为你扫清障碍,为你抵挡风雨,做你沉默的扶梯。
世间风浪我来挡,你只管凭本心向上。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陈舟发来的苏芩工作室的照片。照片里,女孩挺直脊背,握着画笔,眼神坚定地看着画稿,哪怕身处绝境,也没有丝毫低头。
徐奕泽的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这样的你,很好。
继续保持你的傲骨与干净,不要被这个圈子染黑。
我会一直看着你,守着你,直到你凭自己的本事,光芒万丈。
两个小时后。
苏芩还在画桌前埋头修改设计稿,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显示为主办方组委会。
她眉头微蹙,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苏芩设计师您好,我是新锐展组委会的工作人员,非常抱歉打扰您。” 电话那头的语气格外恭敬诚恳,和之前的冷漠敷衍判若两人,“今天上午的取消通知,是我们工作严重失误,信息录入错误,把您和另一位设计师的信息弄混了。”
“您的参展资格完全有效,没有任何问题,已经自动恢复,所有流程正常进行。我们已经为您预留了最好的展位,后续会有专人对接布置事宜,给您造成的困扰,我们深表歉意!”
工作失误?信息录入错误?
苏芩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她明明清楚记得,对方之前明确说是因为她得罪了人,才取消资格,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工作失误?
这转折太过突然,太过离奇,让她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真的巧合,还是…… 有人在暗中帮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芩立刻掐灭。
她无依无靠,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在京市举目无亲,谁会冒着得罪林家的风险,暗中帮她?
沈聿?
可沈聿只是小众投资人,实力有限,根本无法撼动组委会和林家的决定。
更何况,她从未向任何人求助,也从未表露过自己的困境。
应该真的只是主办方的失误吧。
苏芩压下心头的疑惑,淡淡开口:“我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她依旧有些恍惚。
参展资格,失而复得。
像是绝境里,突然照进了一束光。
还没等她完全消化这个好消息,工作室的门铃突然被按响。
苏芩疑惑地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穿着正装、态度谦和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份合同,面带微笑:“请问是苏芩设计师吗?我是恒信玉石矿场的负责人,我们矿场是独立运营的小型矿场,一直关注新锐设计师,非常欣赏您的设计理念与才华。”
“我们愿意和您签订长期独家原料供应合同,以市场最低价,优先为您提供所有玉石原料,不附加任何条件,不干涉您的任何设计,纯粹是为了支持有匠心的年轻设计师。”
苏芩彻底愣住了,站在门口,半天说不出话。
参展资格恢复,原料供应主动送上门……
所有的绝境,在短短几分钟内,全部迎刃而解。
这一切,来得太过巧合,太过顺利,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明明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却突然有人在她脚下,悄悄铺好了一条路。
恒信玉石矿场,她听说过,是业内少有的独立、公正、不依附任何豪门势力的矿场,口碑极好,原料品质上乘。
对方没有提任何要求,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只是单纯地欣赏她、支持她。
苏芩的眼眶,再次微微发热。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绝望,而是突如其来的温暖与感动。
原来,在这个冰冷不公的圈子里,还是有公平存在,还是有善意存在,还是有人愿意认可她的努力与匠心。
她一直以来的坚持,没有白费。
“谢谢您,” 苏芩压下心头的激动,声音真诚而郑重,“我接受这份合作,我一定会用更好的作品,回报您的信任与支持。”
“应该的,苏设计师您太客气了。” 负责人笑着递上合同,“您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约,原料明天就能送到您的工作室。”
苏芩仔细看完合同,条款公平合理,没有任何陷阱,没有任何隐形束缚,完全是纯粹的扶持。
她拿起笔,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苏芩。
落笔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的绝境,终于过去了。
关上工作室的门,苏芩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参展资格恢复,原料供应解决,账户压力缓解,工作室重新有了希望。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她不知道,这所有的 “巧合” 与 “善意”,都不是偶然。
那是远在 CBD 顶层的徐奕泽,不动声色,为她伸出的扶梯。
是他用自己的权势,悄悄为她扫清障碍,恢复公平,送来希望,却把所有的功劳,都留给了她自己。
他甘愿藏在暗处,做她沉默的靠山,不打扰,不炫耀,不索取,只为护她一路顺遂,凭本心向上。
苏芩走到画桌前,看着「青岑」系列的设计稿,嘴角终于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她拿起画笔,笔尖重新落在纸上,线条流畅而坚定。
所有的困境都已过去,未来的路,她会继续走下去。
匠心立身,傲骨前行。
她想要的璀璨,一定会自己亲手雕琢出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这座城市的顶端,有一道目光,始终温柔地注视着她,为她的每一次坚持而动容,为她的每一次胜利而欣慰。
徐奕泽坐在办公室里,收到陈舟发来的 “任务完成” 汇报,墨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暗地伸出的扶梯,已经稳稳放在她的脚下。
接下来,他只需要继续沉默守护,看着她凭自己的力量,一步步往上走。
直到有一天,芩光万丈,照亮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