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暗度陈仓
硝烟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赵雄抹了把脸上的灰，拽着苏瑶往战壕深处一滚。
“修阵眼的！散修！被流矢伤了！”他扯着嗓子喊，左手捂着右肩，指缝里渗出的血染红了半截袖子。
守阵的力士瞥了他一眼，见只是个炼气期的小卒，不耐烦地挥挥手：“滚进去！别挡道！”
赵雄连滚带爬地钻进防御工事的缝隙，苏瑶紧随其后。
缝隙极窄，两人几乎是贴着石壁滑进去的。
脚下突然一空，赵雄反手扣住苏瑶的腰，银火从指尖窜出，无声无息地熔断了连接处的灵石。
“你……”苏瑶刚要开口，赵雄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听外面的动静。
头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金仙的气息扫过缝隙边缘，却因银火阻断了灵石共鸣，并未察觉异常。
苏瑶心跳如鼓，赵雄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庄稼汉钻狗洞，熟练得很。”
两人顺着滑道坠入一条暗渠。
渠壁布满了阵纹，暗红色的光在纹路里游走，像血管里的血。
赵雄蹲下身，指尖按住一道裂纹，银火渗入其中，瞬间看见灵石内部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血丝。
“不对劲。”他低声道，“灵气里掺了血气，这阵法吃人。”
苏瑶脸色一白，攥紧了手中的令牌。
暗渠尽头是一道铜门，门上刻着天机阁的徽记。
赵雄伸手推了推，铜门纹丝不动。
“我来。”苏瑶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沾血的令牌，对准门上的凹槽按了下去。
令牌嵌入的瞬间，铜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甬道出现在眼前，狭窄得只容两人并排站立。
墙壁上嵌满了照妖镜，镜面泛着幽光，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走。”赵雄拉着苏瑶快步前行，脚下却突然一滞。
三面照妖镜同时亮起，三道金仙气息从甬道两端压了过来。
“站住！”
领头的是个青脸金仙，手持一柄铜锏，目光如刀般扫过苏瑶的脸。
“天机阁办事，不得阻拦。”苏瑶强压住颤抖的声音，一步跨到赵雄身前，扬起令牌，“耽误了要务，你担得起？”
青脸金仙瞥了眼令牌，眼神微凝。
令牌上有道细密的裂痕，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央的“天”字上。
赵雄心里咯噔一下，却见苏瑶纹丝不动，目光直视着金仙的眼睛。
“天机阁令牌……”青脸金仙沉吟片刻，挥了挥手，“走。”
另外两位金仙侧身让开一条路。
赵雄趁着他们侧身的瞬间，指尖银火垂下，贴着地面烧过。
地上的报警符文在银火中无声融化，连烟都没冒。
苏瑶收好令牌，拉着赵雄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直到确定金仙的气息彻底消失，她才软了腿，倚着墙壁喘气。
“令牌上的裂痕，什么时候弄的？”赵雄低声问。
“上次从命堂逃出来时磕的。”苏瑶苦笑，“没想到今天差点成了催命符。”
赵雄没再多问，伸手扶住她的臂弯，带着她继续深入。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熔炉悬在虚空中央，炉身刻满符文，金光从裂缝中溢出，照亮了整个阵眼核心。
熔炉下，无数透明的魂魄被锁链缠绕，在金色火焰中翻滚哀嚎。
血气和灵气混合，顺着炉底的管道涌向四面八方，输送给正在大战的阵外。
赵雄死死盯着熔炉底部，那里刻着四个大字。
“阐截共印”。
苏瑶却已经听不见他的话了。
她盯着熔炉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她凡间村子里打铁的刘老汉。
刘老汉的魂魄在火光中挣扎，张着嘴无声地惨叫着，透明的身躯逐渐被金色火焰吞噬，化作一缕血气融入炉中。
“刘叔……”苏瑶喃喃出声，声音碎在喉咙里。
她记得刘老汉会给村里的孩子打弹弓，会把打好的铁器送到各家各户，会在冬天烧一大锅热汤分给穷人。
可是现在，他在火里。
在所谓的“天道大阵”里。
苏瑶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跪倒在熔炉前。
“这就是你说的顺天应人？”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赵雄，这就是天庭和阐截二教联手布下的局？”
赵雄沉默地站在她身后，银火在指尖跳跃。
“天理呢？天道呢？”苏瑶猛地站起来，指着熔炉里的魂魄，“他们都是凡人！从来没有修行过！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被吸干魂魄来打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阵眼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熔炉里的火焰越烧越旺，血气和灵气混合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赵雄蹲下身，指尖按在地面上。
银火顺着他的手指渗入地砖，一路蔓延到熔炉底部。
“阐教和截教都在用这座大阵。”他低沉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沉重，“他们打的旗号不一样，可吃人的方式一模一样。”
苏瑶咬着嘴唇，嘴唇已经渗出血。
她盯着熔炉底部的“阐截共印”，盯着那四个字，就像盯着自己以前所有的信仰在崩塌。
赵雄站起身，按住她的肩膀：“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我们得先活着出去，把这个消息带出去。”
苏瑶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长剑。
剑锋映着熔炉的火光，映着她苍白又决绝的脸。
“刘叔……”她低声道，“我会替你们讨个公道。”
熔炉底部突然传来一阵震动，符文开始剧烈闪烁。
赵雄脸色一变，拉着苏瑶往后退。
“他们发现我们了。”他盯着熔炉上方的禁制，“刚才融化报警符文，惊动了阵眼守护者。”
话音未落，三道金仙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熔炉四周。
领头的依旧是那个青脸金仙，只是此刻他的脸上满是杀意。
“好大的胆子，敢闯阵眼禁地。”他冷笑着拔出铜锏，“苏瑶，天庭命堂的通缉令，今日算正式落定了。”
苏瑶握紧长剑，指节发白。
赵雄却突然笑了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枚暗红色的灵石。
“你们用这玩意儿吃人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灵石在他掌心裂开，血丝暴涌而出，却被他指尖的银火瞬间包裹。
银火和血丝纠缠在一起，在半空中炸开一朵刺目的光花。
青脸金仙下意识地眯了眼。
就是这一瞬间。
赵雄拽着苏瑶，朝熔炉背面的暗门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