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因果反噬
苍穹裂了。
赵雄跪在阵法中心，双手死死按着裂痕，精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又被阵纹贪婪吞噬。
头顶那片天不再蔚蓝，而是翻涌成漆黑漩涡，雷霆在其中如龙蛇游走，发出低沉的轰鸣。
九重雷劫。
他咬紧牙关，试图调动体内灵力，却发现自己像个漏气的皮囊，每一分力量都在外泄。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警告！权限封锁！宿主无法调用天道级防护！】
第一道雷霆劈落。
那道光柱粗如山岳，瞬息便砸在他护体银焰上，炸开漫天火星。
银焰碎成流萤，赵雄的骨骼发出一连串脆响，右臂当场扭曲成麻花状，皮肉炸裂，露出焦黑的碎骨。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轰进坑底，碎石泥土糊满全身。
王贵力留下的阵基还在震颤，但已无法修补。
赵雄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鼻腔里全是血肉烧焦的气味，视野模糊，神识撕裂。
他看见第二道天雷正在酝酿，比第一道更粗，颜色从银白转为暗紫，那是传说中的紫霄神雷。
“系统……给我……”他嘶哑着开口，喉咙里涌出黑血。
面板依旧冰冷：【检测到最高等级雷劫，宿主修为不足，系统强制休眠中。】
冷漠得像一纸宣判。
赵雄惨笑，他拼命想凝出一丝灵力护体，可破碎的丹田像个筛子，灵气只进不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抽空了。
紫霄神雷坠下。
那刺目的光芒将他整个人淹没，雷光钻进皮肤，沿着经脉疯狂破坏。
五脏六腑仿佛同时被铁锤重击，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听见血液沸腾蒸发，听见生命之火在风中微弱摇曳。
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感觉眉心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一条小蛇，在丹田废墟里钻来钻去。
那是一丝非金非银的混沌气流，细若发丝，却散发着古老而陌生的气息。
赵雄来不及细想，第三道天雷已至。
他闭上眼睛，准备承受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周围无数半透明的亡魂残影同时发出悲鸣。
那些被他和王贵力从血煞大阵里救出的亡魂，那些本该魂飞魄散的可怜人，此刻竟然不顾天雷余波的撕扯，手拉着手冲向赵雄头顶。
“恩人！”一个老妪的残影尖声喊道，“老身一辈子受尽欺辱，死后还要被炼成煞鬼，是您让我解脱！这命，还给您！”
“还给您！”无数声音齐声呐喊。
他们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残影彼此交融，化为一面金色的光罩。
那光罩极其脆弱，在天雷的威压下不住颤抖，却硬生生扛住了足以抹杀金仙的一击。
雷光轰在罩面上，炸出一圈圈金色涟漪。
光罩上浮现出一张张面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是赵雄在血煞大阵里救下的亡魂。
他们有的还在哭，有的在笑，但每个人眼中都透着决绝。
赵雄愣住了。
他趴在坑底，看着那些连鬼都算不上的残魂，为了自己一个活人，竟不惜燃烧最后一点魂力。
“你们……”他喉咙哽住。
第三道天雷消散。
但劫云并未散去，反而更加浓重，第四道雷霆已经在凝聚，声势比前三道加起来还要浩大。
金色光罩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黑气从裂纹里渗出，那是亡魂们生前积攒的怨愤——被冤杀的怨、被抛弃的恨、被炼成煞鬼的屈辱。
这些黑气如毒蛇般缠上光罩，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赵雄看出端倪，愿力虽强，却无法净化怨念，光罩撑不了多久。
“走啊！”他拼尽全力嘶吼，“你们走！不用管我！”
亡魂们纹丝不动。
那个老妪的残影回头看他一眼，笑容凄惨：“恩人，我们没地方可去了。您死了，我们一样魂飞魄散。”
赵雄心中一痛。
第四道天雷劈下。
光罩剧烈晃动，裂纹扩大，黑气弥漫，几道残影直接化作齑粉飘散。
赵雄感觉到生命流逝的速度在加快。
他的手脚已没有知觉，只胸口还微微起伏，证明这个人还活着。
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混着血泥滴在地上。
就在此时，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赵雄侧头，看见苏瑶不知何时已从昏迷中醒来。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决然。
“你……”他刚开口，喉咙就被血堵住。
苏瑶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看了片刻。
那一眼里有挣扎，有痛苦，有不舍，但最终全部化为一种豁出一切的狠劲。
她咬破舌尖，祭出本命元神。
一道绚丽的金光从她体内冲出，在身后凝聚成巨大的功德金轮。
那是天庭赐予她的印记，是她作为使者的身份象征，是她与凡间一切因果绝缘的护身符。
此刻，她要将它割裂。
“你疯了！”赵雄目眦欲裂，“那是你的……！”
“闭嘴。”苏瑶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你死了，我一样活不了。”
她双手握住金轮边缘，猛地向两侧一撕。
金轮发出刺目的光芒，像一面镜子被打碎。
苏瑶惨叫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天庭印记在脸上裂开一道道血痕，反噬的痛苦让她的元神几乎溃散。
但她没有停。
她将碎裂的金轮揉碎，强行灌入赵雄胸腔。
温热的功德之力如潮水般涌入，狂暴的雷火在这股力量面前渐渐平息，赵雄破碎的经脉像是得到滋养的枯木，开始缓慢愈合。
原本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燃起微弱的火苗。
苏瑶的身体却在迅速失去温度。
她的功德金身碎了，头顶的天庭印记随之碎裂成点点金光消散。
那些金光飘到空中，像无数只蝴蝶，转眼便消失无踪。
两人的手腕上，同时浮现出一条无形的因果红线。
红线另一端，命运彻底绑死。
苏瑶瘫软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勉强侧头，看着坑里那个焦黑的人影。
“咳咳……”赵雄咳出一口黑血，身体虽然剧痛难忍，但至少能感觉到四肢的存在了。
他慢慢转动眼球，看到苏瑶躺在一旁，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为什么要……”他的声音很轻。
苏瑶没答话，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
头顶的劫云并未散去。
第五道天雷正在凝聚，比之前所有的雷霆都更粗更沉，仿佛要把整片天地劈成两半。
亡魂光罩已摇摇欲坠，黑气弥漫，裂纹密布。
赵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毫无知觉，只能勉强撑起上半身。
他低头看向丹田位置，那丝混沌气流已经壮大了一圈，正缓缓旋转，像是某个沉睡之物睁开了眼。
苏瑶也察觉到了那丝异样，瞪大了眼睛。
“你的丹田……”她想说什么，却咳出一口血。
天雷劈落。
光罩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炸裂成漫天金屑。
亡魂的残影被震飞，有几个当场溃散，化为虚无。
赵雄想都没想，翻身将苏瑶护在身下。
雷霆轰然砸在他背上。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他闷哼一声，那股冲击力几乎将他整个人砸进地底。
但他没有松手。
他死死抱着苏瑶，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下了大部分雷劲。
第五道天雷散去，劫云稍稍停歇。
赵雄背上焦黑的皮肤裂开，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甚至能看见白色的脊椎骨。
苏瑶被他压在身下，眼眶通红，嘴唇颤抖。
“你……”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赵雄咧嘴笑了笑，牙齿上全是血：“礼尚往来。”
话音刚落，第六道天雷正在凝聚，声势更加可怕。
这一次，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那片碎裂的金屑突然重新汇聚，化作一道薄薄的金光，挡在两人头顶。
那是苏瑶残余的功德之力。
她很努力地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只是又吐了口血。
赵雄艰难地抬头，看见自己眉心的混沌气流正与那丝金光交融，逐渐形成一个淡紫色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浮现出一枚莲花胎记。
那胎记一明一暗，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第六道天雷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