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重铸神兵
秘境锻造室，熔炉烈焰腾空而起。
赵雄盘坐于炉前，掌心一朵湛蓝银火静静燃烧，那火焰通透如冰，边缘泛着细碎星光，仅是一丝热意散出，四周精钢铸台便无声熔化，化为铁水滴落石缝。
王贵力看得眼热，猛一拍大腿：“赵哥，你这火，比我的金焰还霸道上三分！”
赵雄没接话，目光落在一旁堆积的矿石上。
星辰铁，秘境深处采来的顶级炼材，整间锻造室仅有七块，约莫两人合抱之数。他默算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绍国聪倒了碗酒，倚着石壁慢慢饮着，见赵雄神色不对，搁下酒碗问：“怎么，料不够？”
“不够。”赵雄将那朵银火收回掌心，“若只炼一件，绰绰有余。三件本命法宝，差得远。”
王贵力笑声戛然而止，几步跨到矿石堆前，伸手拨弄几下，脸色也沉了下来：“还真是……这些最多炼两件半，剩下一件怕是只能炼个坯子。”
锻造室一时沉寂，只有熔炉火舌吞吐石壁的噼啪声。
赵雄盯着那团蓝色银火，目光逐渐锐利。半晌，他忽然抬头：“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王贵力急问。
“以火补材。”赵雄站起身，走到矿石堆前，抓起一块星辰铁，银焰猛然涌出，将矿石包裹，“我用银火将矿石杂质炼尽、密度压到极致，一块当三块用。”
王贵力倒吸一口凉气：“这法子太险，你神魂撑不住。”
“信我。”赵雄回头，眼中蓝焰一闪而逝。
王贵力与他对视片刻，猛地咬牙：“好！我来帮你控温，别让火势冲过头。”他说罢，掌心腾起一股金色火焰，呼啸间融入赵雄的银焰之中。
两种火焰交汇刹那，熔炉轰然一震，锻造室温度骤升数倍。
绍国聪连退三步，衣袍边缘已微微焦卷，他忙拍灭火星，低声骂道：“你俩悠着点，别把我也炼了。”
赵雄已无暇答话，将所有心神沉入掌中火焰。蓝色银火裹住星辰铁，一寸寸向内渗透。矿石表面开始龟裂，杂质被逼出化为黑烟，核心金属液逐渐收缩、凝实，色泽由暗灰转为深邃的幽蓝。
王贵力咬着牙维持金焰，额头青筋暴起。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金火专司控温，一旦温度失衡，矿石会直接炸碎，三人半年的收集全毁。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赵雄手掌微微发颤，他感觉银火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火焰深处，无数细小的虚影缓缓浮现，有飞禽、走兽，甚至人形轮廓，它们无声游走，像被封印在火焰中的众生魂魄。
他心头一凛，强行压下探查的冲动，继续催火炼矿。
一个时辰后，第一块星辰铁炼化完毕，体积缩小至原来的一半，但密度与纯度却翻了十倍不止，落在掌心沉甸甸如一块星核。
“成了！”王贵力收火，踉跄一下，扶住熔炉才站稳。
赵雄将炼好的星核放在一旁，抹了把汗：“继续，时间不等人。”
第二块、第三块……
炼到第四块时，赵雄眼前已出现重影，银火之中的众生虚影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出其中一道女子虚影在朝他伸手，似要抓出火焰之外。
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瞬间清醒。
“赵哥，你脸色不对！”王贵力急喊。
“没事。”赵雄声音沙哑，“接着来。”
王贵力看着他嘴角溢出的血迹，拳头攥得咯咯响，却没再劝阻，只是将金火催得更猛，将赵雄周围的温度稳住最低。
终于，第六块矿石炼成。
三颗拳头大的星核躺在石台上，泛着幽冷蓝光。
“够三件了。”赵雄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汗如雨下，那朵蓝色银火缩成豆大一点，在他指间奄奄一息。
王贵力也好不到哪去，金焰已彻底熄灭，嘴唇干裂起皮。
绍国聪默默递过两碗酒：“先缓口气。”
赵雄接过酒碗一饮而尽，酒劲冲入四肢百骸，他缓了片刻，猛地站起：“开炉，先炼你的金锏。”
王贵力也不推辞，抓起最大一块星核，一步踏入熔炉前。
赵雄深吸一口气，重新催出银火。这一次，火焰不再明亮，但依然稳定，它缠上王贵力的金焰，两种火力再次交融，将星核包裹。
锻打开始。
赵雄以银火塑形，王贵力以金火淬炼，两人配合默契，一锤一火交替落下。星核在高温中逐渐拉伸、延展，化为一根长锏雏形。
可就在这时，金火猛地一暗。
王贵力脸色刷白，浑身剧烈颤抖，灵力已近枯竭。
“撑住！”赵雄低吼，却见王贵力双眼充血，仍死死压着金焰不散，但那火光越来越弱，即将熄灭。
一旦熄灭，金锏大概率废掉，材料也彻底报销。
王贵力忽然惨笑一声，张口喷出一口精血，血雾融入金焰，火势骤然腾起，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只是回光返照，撑不了多久。
“你疯了！”赵雄怒吼。
“不能让兄弟白干……”王贵力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整个人已摇摇欲坠。
赵雄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分出一半蓝色银火，猛地推向王贵力。银火覆盖王贵力全身，不仅补足热量，更钻入其经脉，疯狂修复那些因透支精血而断裂的脉络。
“赵哥，你——”王贵力瞪圆了眼。
“闭嘴，专心控火。”
两团火焰彻底交融。蓝色与金色缠绕在一起，化为一种奇异的青白色圣焰，星核在这火焰中发出清脆鸣响，猛然膨胀又收缩，锏身成型。
一声龙吟从锏中激荡而出，震得整个锻造室嗡嗡回响。
断罪金锏，至此铸成。
然而赵雄目光却落在一个细节上——锏身纹路深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他没有修补，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王贵力看清那裂痕，初时一怔，随即懂了，低声问：“故意的？”
“诱敌深入，再一击碎盾。”赵雄淡淡道。
王贵力哈哈大笑，笑声牵动伤口，又咳了几口血，但他毫不在意，抚摩着金锏，眼中满是战意。
绍国聪这时走过来，指着自己那把还没炼的酒葫材料：“该我的了。”
赵雄点头，将那最后一颗星核投入熔炉。这一次，他不催银火，反而看向绍国聪：“你的酒葫不同于寻常法宝，需以活物气息喂养才能认主，这里没有生灵，你打算怎么办？”
绍国聪挠了挠头，取出随身酒葫，往嘴里灌了一口，又将酒气喷向星核。然而酒气撞在星核上，直接消散，星核动都不动。
他再试，仍是失败。
“难道要用血？”绍国聪嘀咕着，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星核上。
轰——
酒气反噬，酒葫喷出一股冰寒至极的寒气，瞬间冻结了半间锻造室，石壁上凝出寸厚白霜。绍国聪冻得直打哆嗦，连退几步。
“不对劲，这葫芦根本不认我。”
赵雄走上前，盯着那冰冻的星核，忽然笑了。他转身走向熔炉残渣，将锻造金锏时溢散的金属怨气收集起来，又引动王贵力身上残存的杀意，一同注入星核之中。
“老绍，灌你的本源精血！”
绍国聪不敢迟疑，逼出体内那滴“小酒神”本源精血，滴入星核。星核猛地一震，那些金属怨气与杀意被精血激活，融入星核内部。
转眼间，星核融化，化成一只古朴酒葫的轮廓。
酒葫表面浮现暗红色纹路，像干涸的血脉，又像冥河的支流，散发出一股吸扯神魂的气息。
不等三人反应，酒葫猛地一吸，角落里一缕游荡的残魂被吸入葫口，发出呜咽般的低响。
绍国聪愣住：“还真能收魂？”
那缕残魂在葫中挣扎片刻，忽然安静下来，吐出两个模糊的字音——
“姜……尚……”
赵雄和王贵力同时变色。
绍国聪一把握住酒葫，沉声道：“这葫芦，能收封神榜上的阴邪之气？”
赵雄没有回答，但目光灼灼地看向锻造室外那片黑暗。敌军随时压境，而他们如今，已有了真正的底气。
他拍去身上熔渣，声音沉稳有力：“走，该让那些仙人们，尝尝兄弟三人的新法宝了。”
王贵力握紧断罪金锏，绍国聪挂好忘川酒葫，三人并肩，踏出锻造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