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真灵争夺
封神台前，金光如瀑。
百丈高的白玉台基上，封神榜徐徐展开，一道道凡人真灵被无形之力牵引，哀嚎着飞向那卷金色榜文。
赵雄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团即将没入榜文的微弱光点。
那是最后一个还没被收走的真灵——一个十五六岁少年模样的魂魄，此刻正拼命挣扎，却抵不过天道吸力，双脚已没入榜文金光之中。
“住手！”
赵雄大喝一声，体内银焰轰然爆开，逆流直冲丹田深处那尊三足小炉。
众生银炉在气海之中嗡鸣震颤，仿佛感应到主人心中滔天怒意，炉身骤然暴涨，化作一人高的银炉虚影，悬浮在赵雄头顶。
炉口大开，银色漩涡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吸啸声。
那半只脚已踏入榜文的真灵猛地一顿，身形竟被一股更强的吸力硬生生拽住，像拔河一般与封神榜争夺起来。
“尔敢！”
一道威严至极的声音从封神台顶端炸开。
柏鉴手持一杆金色长鞭，周身神光万丈，双眼如电，死死锁定赵雄：“凡夫俗子，胆敢逆天夺灵？”
他手腕一抖，打神鞭上符文亮起，化作万钧雷霆，撕裂虚空直劈赵雄后心。
这一鞭若是落实，莫说凡人肉身，便是真仙也得灰飞烟灭。
赵雄正全力操控众生银炉，根本无暇分心。
眼看金色雷霆就要砸中他后颈——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王贵力横跨三步，断罪金锏横握在手，不闪不避，正面硬撼打神鞭。
金火与神光碰撞的瞬间，王贵力脚下白玉台阶寸寸龟裂，双臂衣袖炸成齑粉，虎口崩裂鲜血横流，整个人被砸得往下沉了三寸。
可他硬生生扛住了！
“滚开！”王贵力怒吼，牙齿咬得咯嘣作响，额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金锏上那团金角烈焰猛地窜高，竟沿着鞭身逆流而上，烧向柏鉴握鞭的手臂。
柏鉴面色微变，不得不收回打神鞭，甩去那团诡异的金火。
他低头一看，鞭身上赫然多了一道黑色裂痕，如同被烙铁烫过，无法愈合。
“这是什么火？”
柏鉴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王贵力咧嘴一笑，嘴角溢血，却毫不在意：“专烧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封神台前，混战彻底爆发。
数十名监阵神灵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周身神光交织成一座封禁大阵，将三人困在核心。
“布阵，莫让他们跑了！”一名身穿金甲的神将冷声下令。
众神齐齐掐诀，神光如锁链般缠绕，压缩着三人的活动空间。
绍国聪站在两人身后，手中酒葫芦已空空如也。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将葫芦往地上一摔。
“啪！”
酒葫芦碎裂，内里积攒多年的酒液却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七彩雾团。
绍国聪双手一合，口中念念有词，那七彩酒雾猛地炸开，如潮水般席卷四方，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尽数笼罩。
浓烈的酒香钻入每个神灵的口鼻。
那些监阵神灵吸入酒雾的瞬间，眼神骤然涣散，手中法诀纷纷散乱。
“这是……百花仙酿？”
“不，不对，这酒里有……有前世记忆……”
一名老资格的天神捂住额头，眼中闪过无数画面，那是他凡间为将时的记忆碎片。
“商朝……未亡……”他喃喃低语，胡言乱语起来。
更多的神灵陷入各自执念幻象，有的抱头痛哭，有的疯狂大笑，整个封神台前乱成一锅粥。
那名金甲神将勃然大怒：“酒火小术，也敢乱我神心？”
他周身神光一震，手中长剑化作流光直刺绍国聪咽喉。
绍国聪正全力维持酒雾，根本无力闪避。
赵雄却在这时完成了真灵吞噬。
众生银炉猛地震颤一下，那道少年真灵被彻底吸入炉中，炉口合拢，化作一道流光回到赵雄体内。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强行吞噬真灵，反噬之力令他五脏如焚，经脉寸寸欲裂。
但他顾不上这些，看到绍国聪遇险，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血箭射向那金甲神将。
“噗！”
血箭正中长剑，将其撞偏三寸，剑锋擦着绍国聪脖颈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绍国聪闷哼一声，却咧嘴笑道：“兄弟，谢了。”
“少废话，撤！”赵雄低吼，脸色苍白如纸。
王贵力左臂已经抬不起来，刚才那一下硬拼打神鞭，震裂了他整条手臂的骨头。
他右手单握金锏，护在两人身后，一步步倒退。
“想走？”
柏鉴的声音再次响起，阴冷如冰。
他悬浮在半空，打神鞭上的黑色裂痕依然醒目，却丝毫不影响鞭上散发的恐怖威压。
“抢了封神榜的真灵，就想一走了之？你们未免太不把天道放在眼里了。”
他抬手一挥，那杆金色长鞭再次亮起，比方才更加耀眼的金光炸开。
鞭上符文层层叠叠浮现，竟引动了封神榜本身的威能。
榜文上金光大放，一股浩瀚如海的压迫感从天而降，将整座封神台方圆百丈都笼罩其中。
赵雄只觉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王贵力更是单膝跪地，膝盖砸裂了白玉台阶，鲜血顺着裂缝流淌。
绍国聪咬牙撑起酒雾，可酒雾在封神榜金光压制下迅速消散，那些陷入幻象的神灵也纷纷清醒过来。
“糟了。”绍国聪低声道。
赵雄咬着牙，死死撑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众生银炉沉入丹田，炉中那道真灵正在微弱地跳动，像是心脉复苏的征兆。
但他已没有余力再去驱动银炉。
柏鉴冷冷一笑，打神鞭再次扬起。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从侧方掠出，挡在了赵雄身前。
苏瑶。
她手持一柄银色长剑，剑光如霜，指向柏鉴。
“苏瑶，你要做什么？”
柏鉴眉头一皱，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和警告。
苏瑶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对身后的赵雄说：“我只能挡住他三息。”
赵雄瞳孔一缩。
她没有解释，没有犹豫，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交流。
可赵雄分明感觉到，她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害怕，而是决然。
“走！”
苏瑶低喝一声，剑光化作漫天银雨，朝柏鉴正面攻去。
柏鉴脸色一沉，不得不挥鞭格挡。
王贵力咬牙站起，左手抓住赵雄，右手拽住绍国聪，浑身金角烈焰暴涨，硬生生冲开封神榜的压制，朝山下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金铁交击的爆鸣声，还有柏鉴愤怒的喝问声。
赵雄回头看了一眼。
苏瑶的剑光已被打神鞭击碎，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封神台柱上，口中鲜血狂喷。
但她手中长剑，依然指向柏鉴，挡住了他追击的脚步。
赵雄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欠她一条命。”他低声道。
王贵力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拽着两人，朝山下密林冲去。
身后封神台方向，传来柏鉴冰冷的宣告：“逃吧，你们逃不出封神榜的掌控。
真灵就算被你们抢走，也得乖乖给我还回来！”
赵雄没有说话。
他体内的众生银炉中，那道真灵正在发出微弱低鸣，像是婴儿的呼吸，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唤。
他隐隐感觉到，银炉之中，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