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逆炼天雷
第八十一道紫霄神雷撕裂长空，整片天地都被染成了刺目的紫色。
王贵力双手撑起断罪金锏，金光护罩在雷霆轰击下如纸片般颤抖，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锏身滴落。绍国聪盘坐阵眼，七窍渗血，头顶悬浮的八卦阵图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还有三息！”绍国聪嘶哑喊道，“下一波天雷降落，我等必死无疑！”
雷部正神立于云端，银甲生辉，手中雷鞭缓缓抬起。他面容冷漠如石雕，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执行天规的绝对威严。
赵雄浑身焦黑，靠在碎石堆上，连呼吸都带着焦糊味。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经脉寸断，丹田枯竭，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
死局。
就在这时，识海中那团混沌火种猛地跳动了一下。
它像一颗沉睡的心脏突然苏醒，灼热感瞬间席卷全身。赵雄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既然躲不过，为何不吞了它？
他抬头望向漫天雷海，眼中闪过一丝非人的银色竖瞳。
那竖瞳冰冷、古老，仿佛来自某个早已湮灭的纪元。王贵力恰好回头看到这一幕，心头一震，手中的金锏险些脱手。
“赵兄，你的眼睛——”
赵雄没有回答。他猛地站起身，浑身焦黑的皮肤在混沌火种的灼烧下开始龟裂，露出下面新生的晶莹血肉。他双手结印，头顶的众生银炉轰然打开炉口。
炉口如同一张巨兽之嘴，对准了漫天即将降下的天雷。
“你想干什么？！”绍国聪骇然失色，“那是九九八十一道紫霄神雷，你想把法宝都炸毁吗？”
赵雄咧嘴一笑，满口血污中露出一排白牙：“既然是雷，就该被炼。既然被炼，就该被我用。”
雷部正神眼神微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但他手中雷鞭已经挥下，第八十二道天雷化作一条紫色巨龙，咆哮着冲向赵雄。
“蝼蚁，受诛！”
赵雄不退反进，一步踏碎脚下岩石，整个人腾空而起，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雷霆。众生银炉在他头顶旋转，炉口骤然扩大，将整条雷龙一口吞入。
“嗡——”
银炉剧烈震颤，炉壁瞬间变得通红，裂纹从底部蔓延而上。赵雄感觉自己的识海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眼前一黑，口中鲜血狂喷。
但他死死咬着牙关，双手结印不断，将体内那团混沌火种引向银炉内部。
混沌火种入炉的刹那，银炉内爆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原本狂暴的紫色雷霆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开始剧烈挣扎。雷光中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符文，那是天道烙印的神性，正在试图反噬炉体。
“以凡火炼神雷，你以为你是谁？”雷部正神冷哼一声，手中雷鞭再次挥动，准备补上一击。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凝固在了脸上。
银炉内部，混沌火种化作一片灰白色的火焰，将那些金色符文一层层剥离。每剥离一层，雷霆的狂暴就减弱一分，而银炉的震颤也逐渐平息。
赵雄盘膝坐下，双手虚抱，体内干涸的经脉像干裂的土地遇到甘霖，开始疯狂吸收从银炉中溢出的纯净能量。
那是被剥离了神性的原始雷电精华。
金色的、温润的、不带任何意志的纯粹能量。
这股能量沿着赵雄的经脉流淌，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重新接续，枯竭的丹田开始充盈，甚至连那团混沌火种都壮大了一圈。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脆响，那是化神瓶颈碎裂的声音。
赵雄浑身金光大放，一股远超金丹期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周围的碎石被震得悬浮起来，连王贵力和绍国聪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
“化神初期！”绍国聪瞪大眼睛，声音都在颤抖，“他竟然在天雷中突破了？”
雷部正神面色骤变，手中雷鞭一抖，就要再次出手。
但赵雄更快。
他睁开双眼，瞳中金色电光一闪而逝。右手一拍银炉，炉口倾斜，一团滚烫的金色雷电精华被他用手生生抓住。
那团雷电精华在他掌心跳动，发出欢快的嗡鸣，仿佛找到了归宿。
赵雄转身，目光锁定了王贵力手中的断罪金锏。
“王兄，接住！”
他大手一挥，那团雷电精华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直拍入了断罪金锏之中。
金锏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雷鸣，通体剧烈颤抖。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开始寸寸崩裂，露出下面新生的紫金色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像是活物，在锏身上蜿蜒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天雷威压。
王贵力握住锏柄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涌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手臂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道可以劈开天地的雷霆之柱。
“这是……”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金锏，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雷罚金锏？”
锏身不再只是凡铁打造的兵器，而是蕴含了天地雷罚本源的至宝。表面紫电缠绕，每一次跳动都撕扯着周围的空间，发出噼啪爆响。
雷部正神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你们竟然……”他咬牙切齿，“胆敢逆炼天雷，亵渎神威！”
赵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情淡然得像刚炼完一炉丹药：“天雷又如何？不过是我炼丹的材料罢了。”
他抬手指向雷部正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轮到你了。”
王贵力心有灵犀，上前一步，手中雷罚金锏高高举起。锏身紫光大放，引动了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形成了一道旋涡状的能量风暴。
雷部正神冷笑一声，祭出护盾，身前浮现出一面刻满雷纹的银白色光盾。那是天庭赐予的正神护盾，蕴含天道法则之力，寻常法宝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蝼蚁之力，也想撼动天威？”他轻蔑道。
王贵力不再废话，大喝一声，手臂青筋暴起，雷罚金锏携带着万钧雷霆之力狠狠劈下。
“破！”
一锏落下，天地失色。
锏身划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那道蕴含了凡人之力和天雷本源的紫金色雷柱，直直轰在了正神护盾上。
轰隆——
护盾应声而碎。
不是碎裂，是粉碎。
雷部正神瞳孔骤缩，还来不及反应，那道雷柱就已经轰在了他的胸甲上。银甲瞬间炸裂，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穿了身后的云层，直到百里外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神血，银甲胸口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痕。
王贵力也愣住了，低头看着手中的雷罚金锏，一时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方才挥出的一击。
绍国聪最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按住赵雄的肩膀：“快走！趁他还未还手，赶紧撤！”
赵雄点头，收起众生银炉，正要转身离去，余光却注意到天空中隐约浮现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含任何情感，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像是在观察一场有趣的实验。
赵雄心头一凛，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下了那双眼睛的位置。
雷部正神稳住身形，脸色铁青。他抬手擦去嘴角的神血，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之色。他没有再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逆炼天雷……此事，必须上报。”
云端之上，那双冷漠的眼睛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雄带着两人一路奔出三百里，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停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王贵力将雷罚金锏插在地上，锏身依旧闪烁着紫色的电光，嗡嗡作响。他盯着这柄进化的兵器，自言自语道：“这东西……现在怕是真的能劈开神明的脑袋了。”
绍国聪则皱着眉头，凑到赵雄身边，低声道：“方才天空中有东西在看着我们，你注意到了吗？”
赵雄点头：“一双眼睛。”
“果然。”绍国聪脸色凝重，“我们虽然击退了雷部正神，但恐怕已经被人盯上了。那双眼睛的气息非常古老，不像是普通天兵天将。”
赵雄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腰间的银炉。炉内还残留着刚才那团没能完全转化的神性残渣。
他随手取出一颗废丹，将那团神性残渣封入其中，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了起来。
绍国聪看到了这个动作，张了张嘴，却没有多问。
王贵力收起金锏，转头看向赵雄：“接下来怎么办？”
赵雄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目光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云天之上。
“去找苏瑶。”他说，“有些事情，我必须当面问她。”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刺痛，眼前再次闪过那一闪而逝的银色竖瞳。那是一个不属于他的记忆——一座巍峨的银角宫殿，一位头戴银冠的男子站在丹炉前，手中握着一颗光芒万丈的丹药。
赵雄猛地甩了甩头，那个画面瞬间散去。
王贵力和绍国聪都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只有赵雄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他差点以为自己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