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7章:盟内危机
暴雨如瀑,倾泻在凡人盟驻地的简陋木檐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议事厅内,油灯摇曳,映出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赵雄瘫倒在木案旁,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粗糙的衣衫往下淌,染红了半张草席。
他右手死死攥着一块布条,指节发白,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雄哥!”王贵力一声怒吼,撞开围观的弟子,双掌猛地按在赵雄胸口。
金色火焰自掌心涌出,钻入赵雄体内,护住那几近破裂的心脉。
火光照亮王贵力狰狞的面孔,他额头青筋暴起,齿关咬得咯吱作响。
“都他妈滚远点!别围在这儿碍事!”
弟子们被吼得纷纷后退,却无人敢离开,目光全钉在赵雄苍白的脸上。
有人低声嘀咕:“盟主这次……怕是撑不过来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划破雨夜的寂静。
王贵力猛地抬头,眼中杀意毕露:“谁再乱嚼舌根,老子第一个撕了他的嘴!”
议事厅外,几个黑影在暴雨中一闪而过,脚步声急促,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消息像毒蛇一样,顺着雨夜爬遍了整个驻地。
天还没亮,流言就已炸开了锅。
“盟主炼化古神之心失败,已经废了!”
“他太仁慈了,守着宝山不敢用,现在连命都搭进去了!”
“阐教那些王八蛋随时会打过来,咱们等死吗?”
演武场上,泥水混杂着血迹,那是昨日处决战俘留下的痕迹。
激进派长老李崇山站在石台上,背负双手,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腰间挂着一块青玉佩,玉纹古朴,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诸位弟子!”李崇山声音洪亮,压过了雨声,“赵盟主重情重义,我李某人敬他。”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但如今他昏迷不醒,阐教大军压境,咱们还守着他那套‘以人为本’的破烂规矩,等到敌人杀上门来,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人群中有人附和:“李长老说得对!古神之心就在密室里,与其留着发霉,不如拿来祭炼法器,杀阐教一个片甲不留!”
“献祭俘虏!打开密室!夺古神之心!”
喊声此起彼伏,渐渐汇成一股洪流。
李崇山嘴角微微上翘,拍了拍腰间的玉佩,目光投向药房方向。
那里躺着赵雄,以及那块足以改变局面的古神之心。
他抬手压了压,四周安静下来。
“众弟子听令——随我去药房,请古神之心出关!”
“谁敢拦路,以叛盟论处!”
话音刚落,人群中冲出数十名弟子,手持兵刃,直扑药房。
其余弟子面面相觑,有人跟上,有人后退,场面一片混乱。
药房门口,仅剩两名守卫,脸色煞白,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药房内传出。
“我看谁敢。”
门帘掀开,苏瑶一身素衣,缓步走出。
雨水打湿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右手托着一团紫色雷火,火焰跳跃间发出噼啪声响。
她目光平静,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崇山脸上。
“李长老,你要造反?”
李崇山冷笑:“苏姑娘,你不过是盟主请来的客卿,盟内事务,还轮不到你插嘴。”
“让开,别挡着我们救盟。”
苏瑶没有动,左手从袖中抽出一块粗糙的布条,展开。
布条上字迹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
她高声念道:“凡人之躯不比神仙贱,宁碎骨不食人血——此乃凡人盟立盟根基,凡我弟子,谨记于心。”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弟子心上。
有人停住脚步,低头不语。
李崇山脸色微变,随即冷笑:“一张破布条,就想糊弄我们?”
“赵雄要真在乎我们,就该拿出古神之心,让大家分食天材地宝,而不是守着那点仁义等死!”
苏瑶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紫雷丹火猛地暴涨,化作一道电网笼罩在演武场上空。
雷霆轰鸣,雨水被蒸腾成白雾。
“赵雄在手谕中还说:若有人借我昏睡之名,行分裂盟内之实,凡我盟弟子,可持此手谕,当场格杀。”
她一字一句,字字如刀。
李崇山瞳孔一缩,随即暴喝:“她一个外人,假传盟主口谕!拿下她!”
身旁两名副手拔刀冲出。
刀锋破空,直劈苏瑶面门。
苏瑶没有退,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紫雷丹火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道光柱,骤然轰出。
雷霆炸裂,两名副手被轰得倒飞出去,砸在泥地里,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王贵力从药房内冲出,金火化作两柄利刃,划破雨幕。
一刀,斩下李崇山左臂。
二刀,贯穿其胸膛。
李崇山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的血窟窿,不甘地倒下。
鲜血混着雨水,淌进泥地。
那块青玉佩从他腰间脱落,掉在泥水里,只露出一半纹路。
王贵力一脚踩碎玉佩,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
“还有谁想造反?”
弟子们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苏瑶收起雷火,转身走回药房。
门帘落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李崇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神色,有决绝,有冷漠,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她很快收回目光,走到赵雄床前。
赵雄依然昏迷,呼吸微弱,右手仍紧紧攥着那块布条。
苏瑶伸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布条取出来。
布条上,除了她念过的那句话,还有一行小字:
“若我不醒,苏瑶代掌盟内事务,王贵力辅之。”
字迹潦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瑶将布条折好,放入怀中,转身看向窗外。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
王贵力走进来,浑身是血,脸上带着疲惫。
“苏姑娘,外面都稳住了。七个领头的,杀了两个,剩下的全跪了。”
苏瑶点头:“把李崇山的尸体挂到演武场旗杆上,以儆效尤。”
王贵力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那……古神之心呢?”
苏瑶沉默片刻:“锁在密室,钥匙由你我保管,没有赵雄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王贵力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转身离去。
药房内只剩苏瑶和昏迷的赵雄。
她坐在床沿,抬手理了理赵雄凌乱的头发。
“你倒是会挑时候倒下。”她低声说,“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让我收拾。”
赵雄没有回应,呼吸依旧微弱。
苏瑶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那块布条,看了很久。
布条上沾着赵雄的血,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她将布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外面的雨停了,晨光透过窗缝洒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议事厅外,弟子们开始清理血迹,收拾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有人小声议论:“苏姑娘刚才那手段,真狠啊。”
“废话,你没看见她用的那是天庭炼丹司的紫雷丹火?能是普通人?”
“可她为什么要帮咱们?她可是天庭的人啊。”
“谁知道呢……”
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演武场旗杆上,李崇山的尸体在晨风中摇晃。
那块被踩碎的青玉佩碎片,被王贵力悄悄收起,藏在怀中。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崇山一个凡人盟长老,哪来的截教玉佩?
这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他抬眼看向药房方向,眉头紧锁。
赵雄昏迷不醒,内部刚平定,外部阐教虎视眈眈,又有不明势力渗透……
这凡人盟,怕是安稳不了多久了。
药房内,苏瑶忽然睁开眼,目光锐利。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银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座丹炉,炉火熊熊。
这是天庭炼丹司的监使令。
她盯着令牌看了很久,手指在令牌边缘摩挲。
片刻后,她将令牌收回,走到窗前,推开窗。
晨风吹进药房,吹散了血腥气。
远处演武场上,弟子们正在整队,王贵力站在高台上训话。
一切似乎恢复了秩序。
但苏瑶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赵雄昏迷的消息已经传出去,阐教那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凡人盟内部,虽然镇压了叛乱,但人心未定。
更重要的是,她这个天庭卧底,已经公开站在了赵雄这边。
天庭那边,迟早会知道。
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苏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再次掏出那块布条,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
“宁碎骨不食人血。”
她轻轻念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赵雄,你这个疯子。”
“可我这个疯子,偏偏信了你。”
她将布条重新折好,贴身收好。
然后转身,走到床边,握住赵雄冰凉的手。
“你最好快点醒过来。”
“不然,我怕我撑不住了。”
赵雄的手依然冰冷,没有丝毫反应。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驱散了雨夜的阴霾。
凡人盟的驻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