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古神苏醒
夜色深沉，炼丹房内寂静如水。
赵雄盘坐在银炉前，心神沉入丹田，正要运转功法，忽然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背蹿起。
那尊银炉猛地一震。
炉火剧烈跳动，原本银白色的火焰竟在眨眼间转为诡异的灰黑色，像是被什么污浊之物浸染。
赵雄腾地站起身，手中掐诀，警惕地盯着银炉。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在他识海中炸响：“凡人……你终于唤醒了我。”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远古的苍凉，仿佛从无尽岁月深处传来。
赵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压下心头的骇然，沉声道：“你是谁？为何在我银炉之中？”
识海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吾名烛阴，上古之神，天庭的刽子手曾将吾神魂打散，肉身碾碎，封入万古荒炉。”
“你若不是机缘巧合，也根本无法触碰到这尊炉中的古神之心。”
赵雄瞳孔微缩。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快转动。
自从得到这银炉以来，他一直以为只是件炼丹的宝器，从未想过里面竟藏着这等惊天秘密。
“既然是上古之神，为何要找我这个庄稼汉？”赵雄语气平缓，但目光锐利如刀。
烛阴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庄稼汉？你体内流转的血脉，本座一眼便知不凡。天庭封神榜上，从未有你名字，你应是脱榜之人。”
“脱榜？”赵雄心头一动，但没有深究，而是话锋一转，“你要我做什么？”
烛阴大笑，笑声中满是刻骨的恨意：“我要你助我重塑肉身，我要杀回天庭，讨回这笔血债。作为回报，我可传授你操控时空的秘术，让你超脱封神榜的束缚，真正执掌自己的命运。”
赵雄沉默不语。
他想起苏瑶之前的伪装与背叛，想起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如何视众生为棋子。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信你？”赵雄冷冷道。
烛阴的声音沉了下来：“本座从不屑说谎，你若不信，大可拒绝。但错过这个机会，你一辈子都别想触碰时间奥义的边际。”
赵雄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躁动。
他虽然只是个庄稼汉，但在田间地头跟人讨价还价的经验却不少。
“你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是真是假。”赵雄淡淡道，“咱们庄稼地里的虫子都知道先尝一口再吞食，你让我空手就跟你签契约，未免太瞧不起人。”
“先拿点诚意出来，让我亲眼见见所谓的时空秘术，再谈合作不迟。”
识海中传来一阵沉默，随即烛阴低沉的笑声响起：“有意思。这么多年，敢跟本座谈条件的凡人，你是头一个。”
“也罢，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神迹。”
话音未落，银炉上的灰黑火焰猛然一缩，一道暗影从炉口飘出，凝聚成一缕淡淡的黑气，朝角落的药架飘去。
赵雄紧跟着那道黑气，目光落在一株干枯的灵药上。
那是一株九转还魂草，早已枯死百年，叶片焦黄卷曲，如同干柴。
烛阴的黑气缠绕在枯草上，指尖轻轻一点。
周遭的空气骤然凝固。
赵雄只觉周围的时光仿佛停滞下来，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随即，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株枯死的九转还魂草，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气。焦黄的叶片缓缓舒展，枯干的茎秆重新充盈，叶脉间流动起淡淡的青色，仿佛春回大地。
更惊人的是，草茎顶端竟逆生长出一个小小的花苞，花苞缓缓绽放，露出一朵淡紫色的小花。
赵雄屏住呼吸，伸手轻轻触碰那朵小花。
真实的触感传来，花瓣柔软湿润，带着泥土和草叶的生机，甚至能闻到一缕淡淡的药香。
他猛地缩回手，心跳如鼓。
这绝非幻象。
烛阴淡淡开口：“如何？这等时间回溯之术，你若学会，别说枯木逢春，便是起死回生也未必不可能。”
赵雄压下心头的震撼，面上依旧沉稳：“果然厉害。”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那道黑气，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谈下一步合作了。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信自己亲眼所见，若你日后耍花样，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烛阴轻笑一声：“放心，本座比你更想复仇。你我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赵雄点了点头，心中却警铃大作。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复生后的灵药散发出的药香中，隐隐夹杂着一丝血腥气，极淡，却逃不过他敏锐的嗅觉。
那丝血腥气，像是某种代价的味道。
他没有当场质问，只是暗暗记在心里。
与此同时，银炉内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奇异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刻痕，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烁不定。
赵雄瞥了一眼那些纹路，心中一动。
烛阴的声音适时响起：“那些纹路，是重塑肉身的关键。要想让本座重获肉身，还得靠你这尊银炉。”
赵雄皱眉：“你是说，要用我的银炉炼你的肉身？”
“聪明。”烛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这尊银炉曾是上古神器，炼化万物，只需集齐材料，本座便有办法借炉火重塑真身。”
赵雄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道：“材料的事，日后再说。你先告诉我，你所谓的时空秘术，要怎么教给我？”
烛阴笑道：“急什么，以你目前的修为，连时空之力的皮毛都触碰不到。若想学，先从筑基开始。”
赵雄心头一震。
筑基……
这个词汇他在九转玄功的残篇中见过，那是踏入修仙门槛的第一步，也是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突破的关卡。
“你是说，我有机会筑基？”赵雄声音微微发颤。
“何止筑基。”烛阴声音低沉，“只要你肯学，结丹、元婴、化神，不过是一步步往前走罢了。封神榜上的神位，自然也比不上你掌握时空之力之后逍遥自在。”
赵雄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烛阴的话里一定藏着陷阱，但那宏大的前景，依然让他心头滚烫。
他赵雄这辈子，种过地，养过牛，给人当牛做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踏上修仙之路。
眼下机会就摆在面前，哪怕有风险，他也绝不愿放过。
“好。”赵雄沉声道，“我答应你，只要条件合适，我便助你重塑肉身。但你必须先把时空秘术的基础教我，让我确认这笔交易值得继续。”
烛阴沉默片刻，缓缓道：“可以。但本座每月传授你一次，你得按约定炼制一枚蕴灵丹，助本座稳固残魂。”
赵雄点头：“成交。”
两人默然达成共识，炼丹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赵雄坐回蒲团，开始运转功法，感受体内经脉的变化。
他隐约觉得，丹田之中多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冰冷而陌生，像是一根细线悄然缠绕在他的灵力上。
他心知肚明，那是烛阴留下的印记，既是合作的保证，也是无形的枷锁。
但赵雄并不慌张。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轻信的人，更不会把身家性命完全交到一个上古残魂手中。
他需要时间。
时间让自己变强，时间摸清烛阴的底细，时间找到摆脱这股束缚的方法。
而眼下，烛阴愿意教他秘术，他就能从中找到破绽。
赵雄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银炉中的灰黑火焰微微跳动，映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危险气息。
烛阴的声音在识海中渐渐沉寂下去，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记住，掌控时间者，必先被时间所噬。你准备好了吗？”
赵雄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灼热。
那株复生的九转还魂草，静静立在药架一角，紫花在黑暗中绽出一抹妖异的光泽。
赵雄的目光落在那朵花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那丝血腥气，仿佛在提醒他——每一种力量，都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