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夜袭神营
夜色如墨，寒风似刀。
绍国聪提着酒坛，佝偻着腰身，一步步朝哨塔走去。他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袖子里的忘川酒葫已经悄悄拧开了盖子。
“站住！干什么的？”哨塔上的守卫厉声喝问。
“军爷，小的是来送酒的，营地今晚加餐。”绍国聪赔着笑脸，高高举起酒坛。
那守卫皱眉嗅了嗅空气，没察觉到任何异样，挥挥手示意他放下就走。
绍国聪放下酒坛，转身的刹那，袖中酒葫无声倾倒。
无色无味的酒雾顺着夜风飘散开来，贴着地面蔓延，像一条看不见的毒蛇爬向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哨塔上的守卫打了个哈欠，眼神开始涣散。
“怎么……这么困……”话没说完，他身体一软，靠着栏杆滑倒在地。
绍国聪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他咬牙压住那股反噬之力，朝黑暗中的某个方向打了个手势。
“成了。”王贵力低喝一声，从阴影中跃出。
他双手握住雷罚金锏，金光一闪，那锏身竟变得只有筷子粗细。一点微缩的雷光在锏尖跳跃，无声无息地刺入牢笼门锁。
咔嚓。
锁芯碎裂的声音轻得像老鼠啃木头。
王贵力推开铁门，门内昏暗的油灯照亮了一张张惊恐的脸。那些截教低阶弟子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缠满泛着符文的玄铁锁链。
“别出声，俺们是来救你们的。”赵雄挤到最前面，压低声音说道。
他蹲下身，掌心摊开，一朵银白色的小火苗静静升起。
那火苗看起来柔弱无比，却散发出惊人的温度。赵雄将银火凑近锁链，只听嗤的一声，符文骤然亮起，与银火激烈对抗。
火苗的颜色开始变暗。
赵雄瞳孔一缩——这锁链上有古怪，专门克制他的火焰。
“庄稼汉不怕硬土，俺就不信烧不断你！”他咬紧牙关，灵力疯狂涌入掌心。
银火猛地暴涨，火焰如蛇般缠绕住锁链，那符文发出凄厉的哀鸣，最终崩碎成点点星光。
锁链断了。
“快！都跟上！”赵雄站起身，朝那些还在发愣的弟子喝道。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爬起来，跟着赵雄往外冲。老弱病残在中间，年轻力壮的在外围组成人墙。
王贵力在前面开路，雷罚金锏每一次挥出，都是一道无声的金光，精准地击碎前方的障碍。
绍国聪守在最后，酒葫里的雾气不断涌出，麻痹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守卫。
营地里的火把渐渐熄灭，黑暗像潮水般吞没一切。
“快！快！他们要醒了！”绍国聪急声催促。
那些被酒雾迷晕的守卫手指开始抽动，神识正在快速恢复。赵雄深知，一旦有人发出警报，远处的金仙级强者转瞬即至。
“俺来断后！”赵雄停下脚步，转身朝身后的通道一掌拍出。
银火化作一道火墙，烈焰熊熊燃烧，将追兵隔绝在另一侧。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上队伍。
营地的栅栏近在眼前。
只要翻过这道栅栏，外面就是浓密的荒野密林，往林子里一钻，阐教的人就算有通天本事也难找到他们。
赵雄心头刚升起一丝希望，突然，头顶的天空猛地一暗。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五指如山，遮天蔽月。那手掌上缠绕着金光，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散发出的威压让空气都凝固了。
法天象地！
“金仙！”王贵力失声惊呼。
轰！
巨掌拍落，地面炸裂，碎石泥土疯狂飞溅。众人被气浪掀飞，七八个弟子当场吐血倒地。
赵雄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棵古树，树干咔嚓断裂。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半空中悬立着一个白发老者，周身金光璀璨，目光冰冷如霜。
“区区凡人，也敢劫我阐教大营？”老者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贵力怒吼一声，雷罚金锏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化作一道雷霆劈向老者。
老者随手一挥，那雷霆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他屈指一弹，一道金光射向王贵力。
王贵力横锏格挡，身体却被那股力量生生砸进地面，砸出一个三丈方圆的深坑。
“你们走！”赵雄双目赤红，掌心银火熊熊燃烧。
他不要命地催动灵力，银火化作一条巨龙，咆哮着冲向老者。
老者眉头微皱，抬手虚按。
那银火龙在空中凝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老者五指一握，银龙轰然碎裂，化作点点火星飘散。
赵雄踉跄后退，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差距太大了。
金仙和凡人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哪怕他的银火再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毫无意义。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再次抬起手掌。
这一掌若是拍实，这数百名截教弟子连同赵雄三人，全都要化作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突然冲出。
敖璃！
她现出了半龙真身，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凄艳的红光。她的龙角燃烧着火焰，龙丹在体内狂暴地转动，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敖璃姐，不要——”赵雄瞳孔骤缩。
敖璃没有回头，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向老者。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像一颗燃烧的流星，直直地撞向老者的丹田。龙丹在体内炸裂，所有的精血、灵力、生命，全部凝聚在这一撞之中。
老者脸色终于变了。
他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一道金色屏障。可敖璃的撞击实在太猛，那屏障只坚持了三息便碎裂开来。
噗！
敖璃的龙角刺穿了老者的护体金光，龙丹的碎片嵌入他的丹田，将他体内的灵力搅得一团乱。
老者身体一僵，短时间内竟无法动弹。
敖璃却已像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坠下，龙鳞片片脱落，露出下方漆黑的皮肤。
那些黑色的纹路，像一条条毒蛇爬满了她的全身。
赵雄冲过去接住她，只觉得怀里的人轻得像一团棉絮。敖璃的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中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走……快走……”她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赵雄咬紧了牙关，眼眶泛红。他抱起敖璃，朝王贵力和绍国聪吼道：“走！”
一行人冲进了荒野密林。
身后，老者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由震惊转为愤怒。他低头看了一眼腹部被刺穿的伤口，眼中杀意滔天。
地上的酒渍在月光下反着光，哨塔角落里那一滴未干的忘川酒，像一颗无声的种子，已经种下了致命的因果。
林间，风声呼啸。
赵雄抱着敖璃跑在最前面，身后的脚步声杂乱而急促。王贵力捂着胸口，嘴角的血已经干涸，绍国聪脸色煞白，握酒葫的手仍在不住地颤抖。
“放下我……”敖璃忽然开口。
“不放。”赵雄声音嘶哑。
“我身上有毒咒……活不了了。”敖璃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赵雄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赵雄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她的龙鳞已经完全脱落，露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咒纹，那些纹路像是活物，正一点一点地吞噬她最后的生机。
“俺不管什么毒咒，俺只认你救过俺的命。”赵雄咬紧牙关，继续向前跑。
身后，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金仙脱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