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十绝阵启
寒风如刀。
西岐大营外,漫天冰锥自云端倾泻而下,每一根都有丈许长,尖端泛着幽蓝寒光。大地在脚下龟裂,冻土被冰层覆盖,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结阵!快结阵!”
王贵力嘶吼着,双掌金火翻涌,试图在头顶撑起一道火幕。可那火才触及冰锥,便“嗤”的一声熄灭,连烟都没冒几缕。
绍国聪咬牙骂了一句,抄起酒坛灌了一口,烈酒入喉,浑身血气沸腾,可那股热意只撑了三息,便被寒气逼了回去。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他吐着白气,嘴唇已冻得发紫。
赵雄没有答话。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青色身影——赵天君持阵旗而立,衣袂翻飞,神态淡漠,仿佛在看一群蝼蚁挣扎。
“十绝阵……寒冰阵……”赵雄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模糊的画面——漫天火海,一尊巨大的银炉在烈焰中轰鸣,炉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符文与眼前冰锥上的纹路隐隐相似。
“轰!”
又是一波冰锥砸下,西岐前排二十余名士兵瞬间被冻成冰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退!往后退!”有人大喊。
可哪里退得了?身后是西岐大营,身前是冰封绝境,左右两侧的冰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间合拢。一旦彻底封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王贵力猛地回头,盯着赵雄:“兄弟,你那银火,还能用吗?”
赵雄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一团银白色的火焰正静静燃烧,微弱得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可当寒气侵入经脉,那火焰竟自行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嗡——”
一道低沉的轰鸣声在赵雄耳畔炸响,像极了老君炉中的烈火在咆哮。他浑身一震,丹田内的银焰瞬间暴涨,沿着经脉逆行而上,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开!”
赵雄猛地睁眼,双臂向两侧一展,银焰从掌心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弧形光罩,将王贵力和绍国聪笼罩其中。
寒气在触及光罩的瞬间,“嗤”的一声化作了白雾。
王贵力只觉得周身一轻,冻僵的血肉重新恢复了知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层薄薄的金火竟在银焰的光罩中微微共鸣,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纹路。
“你这是……”他震惊地看着赵雄。
赵雄没工夫解释。他咬着牙,双手死死撑着光罩,额头青筋暴起。那股暖流还在体内奔涌,可越靠近心脉,阻力越大——寒气已经侵入五脏六腑,若不是银焰及时护住心口,此刻他也成了一座冰雕。
“绍胖子,你还有多少酒?”赵雄声音嘶哑。
绍国聪一愣,随即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三坛子“醉仙酿”,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够不够?”
“够!”
赵雄深吸一口气,将光罩收缩到极致,只护住三人周身三尺,而后指尖一弹,一点银焰飞出,落在酒坛口。
“你疯了!”王贵力大惊。
“没疯。”
绍国聪咧嘴一笑,拎起酒坛,朝冰墙最薄弱处猛地泼去。烈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银焰瞬间引燃,“轰”的一声炸开一团炽热的火浪。
热浪撞上冰壁,冰块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表面迅速龟裂,露出密密麻麻的裂缝。
“有戏!”王贵力大喜,双掌金火齐出,拍在裂缝上。
“咔嚓——”
冰墙崩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寒气从洞口涌出,却已不再致命。绍国聪又灌了一口酒,喷在掌中,借着银焰的热度,双手生生掰开了一块冰。
赵雄撑着光罩,一步步向前挪动。
三人像三只凿冰的蚂蚁,一寸一寸地往冰墙深处推进。身后,那些冻僵的士兵渐渐恢复了知觉,看见这一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他们……他们破了寒冰阵?”
“不可能!那是上古杀阵!”
“可那火……那银色的火……”
赵天君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皱眉看着赵雄掌心的银焰,又看了看那堵正在崩塌的冰墙,冷冷吐出两个字:“有趣。”
说罢,他猛地一挥阵旗。
冰墙深处,那些碎裂的冰块突然自行飞起,在空中凝结成一座座更厚的冰壁,重新向三人碾压过来。
“还来?”绍国聪骂了一声,却又灌了一口酒。
赵雄咬牙,丹田内的银焰已经烧到了极限,可冰壁还在不断增厚。
他抬眼,看见冰壁深处,隐约有一块巴掌大的玉简,嵌在冻土中,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与银焰的色泽完全不同。
“那是什么?”赵雄心头一跳。
王贵力也看到了,压低声音说:“不像是阐教的玩意儿,也不像截教的。”
绍国聪眯着眼看了半晌,突然说了一句醉话:“这酒味道不对,少了天上的桂花香。”
赵雄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却记住了那块玉简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丹田的灼痛,沉声道:“再试一次。”
绍国聪把最后一口烈酒泼在冰壁上。赵雄双掌齐出,银焰裹着热浪,与王贵力的金火合在一处,猛地轰向那道裂缝。
“轰隆——”
冰壁轰然倒塌。
西岐大营外,那座困住数千人的寒冰大阵,终于崩开了一道大口子。
士兵们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冲!”
“破阵!”
“杀——”
赵雄却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块露出的玉简。
他耳畔,老君炉火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