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章:星际战场的滑稽冲锋
联盟舰队的小行星带航道被密集的激光网死死锁住,蓝色光束像暴雨般泼洒,十余艘前锋舰还没来得及发射导弹就被打成了燃烧的废铁。通讯频道里全是嘶吼和电流杂音,指挥部不断喊着“撤退重整”,可谁都清楚,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阿雄,前面过不去!财阀那群王八蛋把AI火控系统全部联动了,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二哥张喜宾的声音从频道里炸出来,带着金属回音。
赵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盯着面前的战术光屏。他的“笑匠号”就悬浮在舰队侧翼,这架改装战机的涂装夸张得像马戏团小丑——大红大绿相间,机翼上还画着咧嘴笑的骷髅头。舱内按钮上贴着写有“别按”的纸条,副驾驶座塞着一只从地球带来的布偶猴。
“雄哥,你倒是说话啊!”张泽旭的声音也在线,年轻的嗓子发紧。
赵雄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让兄弟们看好了,老子教教这群铁疙瘩什么是幽默。”
他猛地推动操纵杆,“笑匠号”如离弦之箭弹出编队。同时他按下控制台一个红色按钮,全频段音频干扰系统启动。
下一秒,整个战场上空回荡起诡异的声音。那是赵雄从地球旧废品站扒出来的相声段子,马三立的《逗你玩》经过数字增强,配合各种滑稽音效——放屁声、碗碟碎裂声、驴叫,全通过高功率扬声器往财阀舰队方向轰。
“逗你玩!逗你玩!”循环播放。
敌方AI火控系统的反应几乎是瞬间崩溃。那些瞄准锁定的光点开始疯狂抽搐,绿色瞄准框像醉汉一样摆动,激光网失去了原本的精确度,扫射变得杂乱无章。赵雄看得真切,有几艘财阀战舰甚至自动发射了拦截弹,打的却是空气。
“就是现在!”他大吼,同时发射干扰弹。彩色烟雾在漆黑太空里炸开,赤橙黄绿青蓝紫,像绽开一朵巨大的万花筒。“笑匠号”乘着这片绚丽花海,蛇形穿梭在激光缝隙中,翻滚、急转、俯冲,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排练过千百遍的杂技。
“跟着我的轨迹走!左翼,缺口三秒钟!”赵雄的指令简洁有力。
联盟舰队终于动了。一艘艘战舰沿着他开辟的狭窄通道冲锋,火力全开,财阀布置的第一道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血口。绍国聪的地面突击队从运输舰上鱼贯而出,身穿外骨骼装甲的战士们像黑压压的蚁群扑向废土前沿阵地。
“三弟,干得漂亮!”绍国聪的声音从地面频道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和枪炮声,“我们已经突入B区,财阀步兵全特么在逃!”
赵雄短暂松口气,操控战机在战场边缘盘旋,准备给地面部队提供高空火力支援。可他余光一瞥,扫到了雷达边缘几个异常信号。
那些信号来自废土区更深处,是一组从未见过的能量读数,波形异常尖锐,带着某种沉重而缓慢的脉动。所有信号都朝向一个中心点,那个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指挥部,你们看到东面那个东西了吗?”赵雄的声音压低。
没有回答。或者说,回答被突然爆发的巨响吞没了。
地面裂开了。
百米高的身躯从废土层下破土而出,金属关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是一个类人形机甲,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能量脉络,像血管一样在装甲下跳动。它的头颅缓慢转动,两只眼睛的位置亮起两轮血红色的光轮,光轮里没有瞳仁,只有无尽的冷漠。
泰坦。
赵雄的脑子轰的一声。联盟情报部门早就警告过财阀秘密研发了终极战争机器,代号泰坦,但谁也没想到它就埋在废土区的地下。
绍国聪的突击队正冲在最前方,有战士抬头看到那庞然大物,脚步僵住了。泰坦的一条手臂开始移动,动作慢得让人有种错觉,好像它只是要打个哈欠。可那只手掌拍下来的时候,三艘护卫舰在掌风中被直接撕裂,爆炸的火球像纸片一样散开,冲击波把地面部队掀得人仰马翻。
“撤退!撤退!”绍国聪嘶吼着。
来不及了。泰坦的第二击已经落下,巨大的金属拳头砸在阵地上,炸出一个直径五十米的深坑。突击队的通讯频道瞬间安静了,只剩下电流的呜咽。
赵雄的血冲到头顶。他操控“笑匠号”急速俯冲,对准泰坦的头部发射了一连串鱼雷。鱼雷精准命中,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泰坦的上半身。可烟雾散去,那漆黑机甲上的能量脉络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不行,常规武器根本破不了防……”赵雄咬牙,牙缝里渗出血腥味。
他把视线转向母舰的坐标——林星瑶应该已经潜入进去了。可她的通讯信号中断在十五分钟前,最后一串乱码还留在赵雄的接收器里,他看不懂那些数字和符号,但能感觉到那行乱码里藏着某种急迫。
泰坦的胸口部位,那些能量脉络聚拢成一颗直径两米的光球。光球闪烁的频率和乱码的频率一模一样。
赵雄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所有联盟单位注意,我是赵雄。我要执行特殊战术,你们撤离泰坦周边五十公里范围。”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通讯频道炸了锅。
“阿雄你疯了?你要干嘛!”张喜宾吼。
“雄哥别犯傻!”张泽旭的声线已经变了调。
“三弟!”绍国聪从地上爬起来,头盔碎裂,满脸是血。他抬头看见赵雄的“笑匠号”已经调整了航向,机头对准泰坦的头部。
赵雄没有回答。他把手伸进飞行服的胸前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那是还在石家庄贾村时拍的,李银招、赵路卫、张国法、张力新、任国宏……所有人挤在镜头前笑,笑得眼睛都眯成缝。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字,是表哥李会锋的笔迹:“保重。”
他把照片贴在心口,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向所有还能听到的人:“哥几个,要是能活着回去,咱村口老马家的驴肉火烧,我请。”
说这话时,他推下了过载推进杆。
“笑匠号”的机身开始剧烈颤抖,金属蒙皮出现裂纹,机翼边缘向外喷射出灼热的气浪。整个战机的温度急剧飙升,驾驶舱内警报疯狂尖叫。赵雄把大脑里储存的所有快乐记忆全部调动出来——那些在地球上喝酒吹牛的日子,那些在鼎尊文化集团签下第一份合同时的狂喜,那些和牛超、绍国聪一块儿在路边摊吃烧烤的夜晚。
他把这些记忆转化成能量,释放灵核。金色的光流从机身每一个缝隙里涌出来,像一条条金色的飘带,把“笑匠号”包裹成一团炽热的太阳。
“逗你玩儿了一辈子,”赵雄盯着越来越近的泰坦面部,咧嘴笑了,露出满口被烟酒浸透的牙,“最后一回,爷陪你玩个大的。”
“笑匠号”化作一道金色光矢,直直撞向泰坦的头颅。那光芒夺目到连泰坦的血红双眼都短暂暗淡了一瞬,庞大的身躯竟出现了一丝向后仰的微动作,所有能量脉动全部聚焦到了头部,去抵抗那道金色的光。
机头率先接触泰坦的面部装甲。赵雄感到身体连同意识一起被撞碎,骨头折断的声音、金属撕裂的声音、引擎爆炸的声音,全部混在一起。他看到驾驶舱玻璃炸裂成千万片碎屑,看到自己手臂上的血管在失压环境中爆开,看到金色光流与泰坦的能量脉络纠缠、撕扯、吞噬。
而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刹那,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不属于战场,不属于任何人,它从灵核深处响起,空灵而幽远,像穿越了亿万光年才到达这里。
“赵雄。”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是林星瑶。
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金色光流在泰坦面部炸开,像一场盛大的焰火。泰坦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摇晃,双手捂住头部,发出一声震彻星河的金属咆哮。联盟舰队抓住这短暂的空隙,开始向后溃散撤离。
可谁都知道,那道光已经熄灭了。
“笑匠号”的残骸碎片像流星雨般坠向废土大地,每一片都带着微弱的金色微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轨迹。绍国聪跪在废墟里,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张喜宾一拳砸在操作台上,把屏幕砸出了裂纹。
而在那艘财阀母舰的深处,林星瑶站在能源核心面前,看着面前那扇纹丝不动的合金巨门。门上的能量锁显示,开启它需要的密钥信号正在急剧衰减。
她低头看向手腕上那块不停心跳般的能量共鸣装置,上面显示着一行字:“外部扰动信号已接收。门开启倒计时:三分钟。”
赵雄用命换来的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