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潜入黑市寻找解码师
黑石城的空气里混合着机油和血腥味。
赵雄压低破旧兜帽的帽檐，跟在他身后的张泽旭和赵星亮也换上了废土拾荒者的装扮——满是补丁的防辐射斗篷，脸上涂着灰黑色的油彩，腰间别着几把锈迹斑斑的扳手和改锥。这些伪装在进入黑石城边缘区时还没什么，可越往深处走，四周的景象就越让他们绷紧神经。
巷子两侧挤满了用废弃集装箱堆砌的摊位，各种霓虹灯管歪歪扭扭地拼凑出古怪的符号。一个上半身是机械、下半身还是血肉的改造人正蹲在角落里，用焊枪对着一截断肢进行修补，火花溅在旁边的油污上，烧出淡蓝色的烟雾。不远处，另一个摊位前摆满了玻璃罐子，里面泡着各种生物器官，有些还在微弱地跳动。
“三叔，这地方不对劲。”张泽旭压低声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藏着的短刃。
赵雄没回头，只是用废土俚语嘟囔了句“别露怯”，这是他来之前从牛超给的资料里学的，据说在黑石城说这种话能降低被针对的概率。张泽旭听得一愣，但旁边的赵星亮倒是反应快，赶紧扯了扯他的斗篷，两人继续一左一右跟着赵雄朝市场深处走。
牛超提供的坐标指向黑石城中央广场后方的一片废墟区。情报显示，被称为“鬼手”的天才黑客就隐居在那里。但赵雄很清楚，想从外围区域径直穿过去几乎不可能——黑石城的黑市交易核心区管制森严，没有这里的“地头蛇”引路，外人进入不超过三分钟就会被巡逻的机械狗包围。
赵雄的目光扫过两侧摊位上的交易暗号。来之前牛超特意给他恶补过几天黑市的规矩：举手拍两下左肩膀表示求购武器，竖起拇指在胸口画圈是寻医问药，至于想找“带路党”，得对着摊位里的老板连眨三次左眼，同时右手比个八。
他调整呼吸，在路过一个卖废弃芯片零件的摊位时，对着里面那个满脸络腮胡的改造人大汉连眨三次左眼，右手比了个八。那大汉盯着他看了两秒，咧嘴笑了，露出半口金属牙齿，随后朝东北方向努了努嘴。
赵雄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但脚下已经悄无声息地拐进了指向东北方向的小巷。那些机械狗的巡逻路线他早就摸清了——每四十五秒经过一次街口，他们正好卡在间隙里穿了过去。
可刚拐过第二个弯，赵雄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前方二十米处的广场上，站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光头，脖子里纹着一条盘踞的机械毒蛇，肩膀上架着一把改装过的能量步枪。那张脸上的表情赵雄一辈子都忘不了——当初在星际庆典上，就是这个副导演被他当众用即兴表演嘲讽得颜面尽失，最后被主办方赶出了典礼现场。
如今竟然是这里的保镖头子。
“三叔，怎么了？”张泽旭察觉到不对，顺着赵雄的目光看过去，也认出了那人，脸色瞬间变了。
赵雄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周围的地形和敌人的数量。广场四周至少站着十二个持枪的保镖，而且每个都是经过重度改造的——这些人的体温感应系统一旦锁定目标，哪怕是躲进下水道都逃不掉。
果然，副导演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当他看清赵雄那张脸时，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咧嘴笑开，那笑容阴狠得像是要把人活剥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明星吗？”副导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怎么，从银河系最闪耀的舞台混到这破地方来了？可真是山不转水转啊。”
他说着，拍了拍手，四周的保镖立刻举起武器，将赵雄三人围了个严实。
赵星亮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能量短鞭上，张泽旭也绷紧了全身肌肉。但赵雄却忽然笑了，摘下兜帽，大大方方地朝副导演走去。
“哎呀，这可真是老熟人啊！”赵雄的语调变得夸张又油腻，左手叉腰，右手指着副导演的脑袋，“我说您那新植的头发在哪儿做的？这造型挺别致啊，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的仿生毛发？您瞧瞧，这颜色，这弧度，活脱脱顶了只烤焦的鸡冠子，我要是那植发的机械臂，我都嫌自己丢人。”
话音刚落，周围那些原本严阵以待的保镖全都愣住了。
有几个实在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副导演脸上的阴狠瞬间僵住，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确实是前几天刚做的高端植发，价格不菲，可在赵雄嘴里愣是变成了垃圾堆里捡的破烂。
“笑什么笑！”副导演暴喝一声，可他自己也在憋笑，那句话喊出来时尾音都在发抖。
赵雄趁热打铁，往前又迈了一步，表情变得更加夸张：“你们知道为什么他当年在庆典上被轰下台吗？不是因为他能力差，是因为他对着镜头吃盒饭的样子太像你们黑石城收废铁的——嘴角流着油，筷子夹着半根火腿肠，那画面放出去，赞助商连夜跑路，比我的灵核跑得都快！”
这下全场彻底炸了。那些保镖们笑得东倒西歪，有的人连枪都端不稳了，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狂笑。副导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吼，可一张嘴自己也没忍住，发出了几声漏气的笑声，整个人狼狈不堪地往后退，结果脚下一滑，砰地摔进了旁边的污水沟里。
赵雄朝张泽旭和赵星亮使了个眼色，三人趁乱转身钻进了旁边一条窄巷。跑了大约两分钟，身后的笑声才逐渐远去。
“三叔，你这嘴也太损了。”张泽旭喘着粗气，脸上却忍不住挂笑，“那群家伙笑得枪都掉了，我头一回见仗还能这么打。”
赵雄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咧嘴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住。他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林星瑶的最新体征数据显示，芯片的过载阈值已经逼近百分之九十二，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别高兴太早，”赵雄说，“找到鬼手才是关键。”
他们按照牛超提供的坐标继续深入，穿过一片堆满废弃机械骨骼的垃圾场后，眼前出现了一处嵌在巨大垃圾山底部的洞穴入口。洞口被各种线路和传感器覆盖，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赵雄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按照牛超教的暗号朝洞口喊了一声：“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几秒后，一个尖锐的电子合成音从洞内传出：“你才镇河妖，你全家都镇河妖。进来吧。”
三人钻进洞穴，里面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各种全息屏幕悬浮在空中，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一个瘦削的身影坐在中央的转椅上，背对着他们，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那人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连体工装，头上戴着满是感应贴片的金属头盔，后脑勺连着好几根粗大的数据线。
“鬼手先生？”赵雄试探着开口。
转椅缓缓转过来。那人的脸被头盔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一张干裂的嘴唇。他上下打量了赵雄几眼，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你们是为了那个芯片来的吧？”鬼手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们要什么。但我的规矩是——想让我出手，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赵雄深吸一口气：“请说。”
鬼手站起身，走到一面满是抓痕的金属墙前，伸出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爱心形状：“你们这代人还写情书吗？”
赵雄愣住了，张泽旭和赵星亮也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
鬼手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沉的痛苦：“我要你们帮我去寂静坟场找一封信。一封她当年写给我的情书。拿到了，我立刻动手救你们的女人。拿不到，你们就算把金山银山堆在我面前，我也一个字都不会碰。”
“寂静坟场？”赵星亮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上古AI战争的禁区，去那里就算活着回来也是半条命！”
赵雄却没有迟疑。他再次看了一眼通讯器上林星瑶越来越微弱的体征数据，咬牙说了句：“给我坐标。”
鬼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