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非常时速的疏散行动
“国聪,停!”
赵雄一声暴喝,震得整个车间嗡嗡作响。绍国聪手里的引爆器差点脱手,他扭头瞪大眼睛看着赵雄:“三弟,你说啥?不炸了?”
“炸个屁!”赵雄把昏迷的李银招往背上一甩,粗壮的胳膊死死箍住大哥的腿弯,“机器炸了,人也得埋在这儿。倒计时还剩九分钟,你炸了承重柱,咱还有条活路。”
监控屏上鲜红的数字一跳一跳,像催命的鼓点。车间里二十多个村民瘫坐在地上,有人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毒气和尿骚味混在一起的恶心气味。
“都他妈给我站起来!”赵雄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头顶炸开,他背着李银招,腾出左手狠狠拍在一个中年男人脸上,“二狗,你爹当年在贾村扛麻袋的时候可没这么怂!”
被打的男人一个激灵,条件反射似的爬了起来。赵雄挨个踹过去,用石家庄土话骂着,那些呆滞的眼神里慢慢有了光。他记得小时候在贾村,大哥李银招就是这么带着他和二哥赵路卫干的,谁怂了就是一脚。
“林星瑶!”赵雄冲着墙角喊,“你和牛超能不能把那破广播弄响?”
林星瑶额头上全是汗,手指在便携终端上敲得飞快:“正在弄,这破厂子的系统是五十年前的古董,防火墙还没我家菜窖的门结实……好了!”
瞬间,车间顶棚的十几个大喇叭同时炸响,先是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段激昂的音乐轰然炸开——是《石家庄之歌》的变奏版,电子混音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音乐像一剂猛药打进每个人的血管。村民们的腿不抖了,呼吸也粗重起来。赵雄趁热打铁,大吼道:“听好了,老子带你们出去。排成单列,老弱病残站中间,年轻力壮的护两边。国聪,你带两个人去炸西边那根承重柱,那是主结构,炸完了整面墙都得塌,咱们就从那儿走。”
绍国聪咬了咬牙:“柱子炸了,头顶上的钢架可撑不了多久。”
“撑到咱们出去就行。”赵雄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信我。”
绍国聪深吸一口气,招呼两个人拎着炸药包冲向西侧。赵雄背着李银招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能感觉到大哥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咚、咚、咚,虽然微弱,但还在跳。李银招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旧怀表,表壳都磨得发白了,赵雄记得那是大哥当兵退伍时带回来的,说什么也不肯丢。
走廊里弥漫着黄绿色的毒气,赵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破布,往上面唾了口唾沫,捂在李银招口鼻上。他每走一步,心脏就在胸腔里狠狠撞一下。灵核在体内沸腾,他能清晰感觉到每个人的情绪——恐惧、焦虑、求生欲,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他身上。
“轰!”
西侧传来巨响,整个车间剧烈晃动,天花板上的钢筋发出刺耳的呻吟声。绍国聪冲回来,满脸灰土地喊道:“炸开了!但出口外面是堆废料,堵死了!”
赵雄把李银招交给旁边的人,快步冲到坍塌处。眼前是一堆至少三米高的钢筋混凝土碎块,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被完全遮断。身后的音乐还在响,但村民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在崩塌。
有人开始哭了。
“完球了,咱们要被活埋了……”一个老太太瘫坐在地,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赵雄感觉灵核猛地震颤了一下。那股缠绕在周身的丝线突然变烫,像被点着的引线,顺着他的血管烧进心脏。他猛地回头,看见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不是看救命恩人的目光,而是看一座山,一根柱子。
他忽然就懂了。
这些人不是自己活不下去了,是觉得他赵雄也没办法了。只要他还有办法,他们就还能撑下去。
赵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毒气灌进肺里,辣得嗓子像刀割一样。他主动放开了灵核的闸门,把那股求生欲——别人的,自己的——全部吞进去。灵核从蓝色变成炽烈的金色,像一颗小太阳在胸腔里爆炸。
“都跟紧我!”
赵雄一声怒吼挥拳轰向废墟。金色能量波从他拳头上炸开,像一把无形的大锤狠狠砸在碎石堆上。第一波轰碎了表层的碎块,第二波震裂了内部的钢筋结构,第三波——他嗓子眼里喷出一口血——硬生生把三米高的废墟炸开了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光涌进来了。
“走!”
赵雄一把拎起地上的老太太,夹在胳肢窝里就往外冲。身后的人像决堤的水一样跟着他涌出去,绍国聪在后面护着尾巴,用肩膀扛住往下掉的混凝土块。
他们刚冲出去不到三十米,身后的厂房就炸了。火光冲天而起,热浪像一堵墙拍过来把赵雄掀翻在地,他死死护住怀里的老太太,后背被碎石砸得生疼。
等冲击波过去,赵雄才爬起来。他浑身都在发抖,膝盖软得随时要跪下,灵核像被抽干了一样发烫发疼。但他还是转过头,想看一眼有没有人落下。
然后,他看见了。
工厂早已化为一片火海,钢架结构被烧得通红,屋顶塌陷成一个大坑,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可就在火焰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黑色纳米战甲,战甲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光,完全无视周围的高温。隔着几十米的火海,赵雄能清晰看见对方胸口有一枚银色的徽章——图案像一只张开的眼睛,瞳孔里嵌着一把剑。
神秘人一动不动,就那么站着,像在欣赏这场烟花。
赵雄浑身的血都凉了。
“三弟,走啊!”绍国聪抓住他的胳膊往后拖,“你看啥呢?”
赵雄被拖着踉跄后退,眼睛却死死盯着火焰中的人影。直到那个身影被热浪扭曲看不清了,他才猛地转过头,哑着嗓子说:“通知所有人,撤到贾村老宅去。”
“为啥?”
“因为这是开场。”赵雄擦了把嘴角的血,目光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们派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