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启程前往喜剧圣地
机库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气味，赵雄站在废弃运输箱搭成的讲台上，手里那张星图在头顶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赵雄的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折叠空间？喜剧圣地？听着像个酒后的牛皮。”
卢淼缩了缩脖子，低声对身边的吴龙飞说：“哥，咱连正经的星际航线都没跑过几回……”
“可咱们连垃圾山都翻过来了，还怕翻个空间褶皱？”赵雄猛地提高了声音手里的星图被他用力展开哗啦一声响彻整个机库，“张世玉大哥告诉我，三百年前那位大师就靠一张嘴皮子，把两个星系拧在一起打仗的舰队说得放下武器坐在一起撸串喝酒。”
人群中有人笑了，笑声像火苗一样蔓延开来。
黄巨龙从阴影里走出来，沉声道：“我教过你拳头怎么打人，但没教过你笑声怎么杀人。今天你要去学这个了，徒弟。”
邢迪站在旁边拨弄着吉他弦，随口接了一句：“哭是一天笑也是一天，咱们选个乐呵的死法不行吗？”
“少说不吉利的话。”张喜宾挤到前面，拍了拍赵雄的肩膀，“兄弟我养牛起家的，不懂啥折叠空间。但你说了要干，哥就跟着。”
绍国聪也凑上来：“三苏酒管够，打完仗回来我请大家喝个痛快。”
赵雄看着这群人，心里那股热乎劲儿顶得眼眶发酸。他清了清嗓子，把星图卷起来塞进怀里：“登舰。目标坐标已传输到导航系统，出发！”
舰队从废土基地升空时激起的烟尘遮住了半边天。领头的是张国法提供的改装货船，外壳上还留着“鼎尊文化”四个褪了漆的大字。后面的船五花八门，有两辆是张喜宾运牛的车改的，还有三艘是赵雄找人用报废卫星拼的。
林星瑶坐在导航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左舷三十度，避开那股暗物质流。”她头也不回地说，“我从财阀的数据库里偷到了这一带的星图，但是有二十年的误差了。”
赵雄凑过去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能到吗？”
“能。就是可能得绕点路。”
舰桥里的气氛刚放松下来，警报就响了。雷达屏幕边缘冒出一串红点，正在快速逼近。
“不明飞行物，六艘，编队结构不规则，像是……海盗。”驾驶员的语气很紧张。
赵雄看向雷达屏幕，那些红点已经呈包围态势，其中一艘大的像是个改装过的矿业母舰，船头画着一张哭丧着脸的巨大笑脸。
“准备战斗！”有人喊道。
“等等。”赵雄抬手按下对讲机，“谁也不许开火。秦笑，叫上你的人到舰桥来。”
秦笑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回头冲身后喊：“师兄弟们，活儿来了！”
二十多个相声演员挤进舰桥时，海盗船已经贴上了舷窗。透过玻璃能看到对方的船舷上站着些穿着破烂装甲的家伙，端着武器却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干了的空壳。
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声音：“我们是悲情海盗团，交出你们所有的快乐！否则就陪我们一起痛苦！”
赵雄忍不住笑了，他拍了拍秦笑的肩膀：“上吧兄弟，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秦笑清了清嗓子，对着外接扩音器开口：“大哥，您这口号不行啊，悲情海盗团？听着跟抑郁症互助群似的，您要不改名叫快乐搬运工？”
对面沉默了几秒，海盗头子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少废话，我们不要物资，就要你们的开心。”
“哎哟，那我建议您先听一段相声。”秦笑的搭档立刻接上话茬，“我这有个段子，说一个人倒霉到啥程度呢？出门踩狗屎，回家发现狗是别人家的，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海盗头子居然下意识接了句话。
“狗屎是他自己的！”
舰桥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海盗那边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像是憋笑憋到内伤。
秦笑趁热打铁：“大哥我看您这个团吧，规模挺大，但是精神状态堪忧。您这天天抢快乐，自己快乐吗？”
又是一阵沉默。
海盗头子的声音颤抖了：“我……我们已经十年没笑过了。”
“那您可找对人了。”秦笑往前凑了半步，“我们今天不要钱不要货，就给您说一段，保管让您找回做人的感觉。”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秦笑带着他那些师兄弟们，把这段日子攒的包袱全部抖了出来。从荒诞的星际八卦到对自己生活无情的自嘲，从赵雄当年捡垃圾的糗事到卢淼醉酒后误入牛棚的闹剧。
海盗们手里的枪越垂越低，有人开始肩膀抖动，有人捂着嘴蹲了下去，还有人扶着墙拍打。
最后海盗头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哭腔：“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赵雄拿起对讲机：“我们是喜剧联盟的人，要去圣地寻找笑声的源头。你们要是愿意，就跟我们一块儿去。”
那边沉默了足足三十秒，然后一个巨大的抓钩从海盗母舰上射出来，钩住了货船的船舷。海盗头子亲自走过来，满脸胡茬子的中年男人，眼眶红红的。
“我叫刘元。”他朝赵雄伸出手，“带着我的兄弟们一块儿吧，我们不想再抢快乐了，我们想学会笑。”
赵雄握住他的手：“欢迎加入。”
刘元转身回船的时候，一个金属碎片从他口袋掉出来了在地上叮当作响。赵雄弯腰捡起来，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透明晶体，内部有微弱的光芒在流动，像是什么能量核心的碎片。
“这个是？”赵雄问道。
刘元回头看了一眼：“之前在一个古战场上捡的。那里发生过一场怪仗，地上全是这种碎片，还有一些被烧焦的尸体。有人告诉我那是财阀的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赵雄攥紧了碎片，心里咯噔一下。他把碎片收好，没再多说什么。
舰队合并后规模扩大了三倍，继续朝着坐标推进。穿过了三道暗物质流之后，前方突然出现了异象——空间像布料一样褶皱起来，颜色扭曲成一片奇异的金色。
“前方探测到巨大引力异常。”林星瑶盯着屏幕说道。
可舰队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样，所有引擎同时熄火，船体颤抖着停在原地。
赵雄冲到观察窗前，看到前方那片金色褶皱中隐约显露出一个巨大的暗色轮廓，像是寺庙又像是城堡，轮廓边缘还流动着古老文字般的光纹。
“圣地的入口……”他喃喃道。
“进不去。”驾驶员疯狂操作着控制台，“所有的推进器都失效了，前方有一股能量场在排斥我们。”
林星瑶咬着嘴唇闭上眼睛，太阳穴处的皮肤下有微弱的蓝光闪烁，那是她芯片在过载运转。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有红色的警告纹路一闪而过，快得没人注意到。
“这是一种情绪共振锁。”她说，“它需要识别特定频率的情绪才能开启。我调取了财阀的加密档案，记载里写的是……极致尴尬。”
舰桥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卢淼挠着头问。
赵雄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前方那片金色空间开口喊：“我叫赵雄！二十三年前在石家庄街头卖艺，穿着一条破秋裤，跳了个滑稽舞，裤裆崩了，一条街的大姑娘小媳妇全看见了！”
喊完之后他感觉脸上火烧火燎的，但那片金色褶皱突然有了反应，像是水波一样荡漾开来，泛起了微弱的涟漪。
张喜宾愣了一下，也跟着喊：“我当年开养牛场，跟人吹牛说我的牛能听懂人话，上台表演的时候，那牛朝我放了三个屁！”
笑声从舰队各个角落响起。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出自己的尴尬往事，那些曾经羞于启齿的丑事在这个奇怪的关口全被抖落出来，哭笑声混杂在一起。金色褶皱剧烈震动起来，像一扇巨大的门正在缓缓开启。
林星瑶侧头看着赵雄，嘴角带笑，但她的瞳孔深处，那道红色警报又闪了两下，像是在无声地预示着什么。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在刚才解析档案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刺痛从芯片深处涌上来，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大脑里生根发芽。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烈，照得整支舰队都镀上了一层辉煌的颜色。
圣地的大门正在打开，但林星瑶知道，自己脑内的那道锁，也正在一点一点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