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音效师牛超的加盟
废弃空间站的第三层走廊堆满了报废的机械臂,赵雄踩着吱嘎作响的金属地板,手里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墙面上斑驳的涂鸦。那些潦草的字迹里夹杂着几句对财阀的冷言冷语,笔锋凌厉得像是要刻进钢板里去。
他已经在导航图上标注的工作室门口站了整整十分钟了。
门没锁,缝隙里透出暗蓝色的荧光,夹杂着某种高频电流的嗡鸣。赵雄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力道加重了几分,金属门板震得嗡嗡响。里面传来一声暴躁的撞击声,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操作台上。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吼道:“滚!我说过多少遍了,老子不接受任何采访、不参加任何节目、不接任何商业单!”
赵雄没说话,直接推开了门。
工作室比他想象中还要混乱。各种型号的音频设备堆得像座小山,有些外壳都碎裂了,裸露着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墙角散落着吃了一半的压缩食品包装,空气里弥漫着焊锡和机油的味道。一个瘦削的身影蜷在正中央的工作台前,背对着门口,肩膀绷得死紧。
“我说了——”牛超猛地转身,手里攥着一把焊接枪,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他看见了赵雄胸前的灵核,瞳孔骤然收缩,焊枪的尖端垂了下来。
赵雄没有开口。他缓缓后退两步,站在了工作室中央那块相对空旷的区域里。然后他抬起双手,开始表演。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身处巨大引力场中,每一步都沉重得抬不起腿。他用褴褛的衣袖擦拭额头,眼神里透出绝望,身体佝偻着,手掌在虚空中摸索,终于触碰到了一枚看不见的光点。那瞬间,他的表情变了——狂喜、震惊、虔诚,所有情绪像火山一样从眼底喷涌而出。
牛超手里的焊枪突然震颤了一下。
那是共振。赵雄胸口的灵核正在释放微弱的波动,与工作台上的老旧电路产生了感应。灯光开始闪烁,墙角的示波器跳出了杂乱的波形。牛超的嘴唇动了动,焊枪砸在了地上。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擦过铁皮,“那段默剧里的情绪——不是假的。”
赵雄这才开口:“因为我在演自己的人生。”
牛超死死盯着他,目光扫过他胸前的灵核,又扫过他沾满灰尘的工装裤。半晌,他转身从工作台底层的抽屉里摸出一张照片,摔在了桌面上。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白色制服的技术人员,中间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牛超站在最边缘的位置,脸上挂着僵硬的笑。
“你看清楚没有?”牛超指着那个中年人,“这是财阀音像事业部的部长。我给他们干了十二年,开发了一套全自动音频合成系统。他们说这套系统能让普通人没有训练也能唱歌,能作曲,能创作艺术。然后他们把我一脚踢开,用那套系统取代了三千名音乐人,垄断了整个星域的音频资源。”
赵雄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了那张照片,仔细端详了许久。他看见了牛超眼底的隐忍和愤怒,看见了那份屈辱被压在眉骨底下无处宣泄。他把照片轻轻放回桌面,只说了一句:“那你应该加入我。”
牛超眯起眼睛:“加入你干什么?再给另一个财阀当狗?”
“我不是财阀。”赵雄解开外套纽扣,露出灵核的全貌。那枚晶体沐浴在暗光里,表面流淌着肉眼可见的情绪纹路。“我是从贾村走出来的普通人,石家庄裕华区贾村,我二哥赵路卫、大哥李银招,我们三个把兄弟一起长大的。我的恩师黄巨龙师傅教了我武术、邢迪师傅教了我音乐、黄山师傅教了我编剧。我背后站着的不是资本,是朋友、是兄弟、是那些不愿意被财阀吞掉的普通人。”
牛超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盯着那枚灵核看了很久,喉结上下滚动。他伸手触碰到灵核表面,指尖刚触上去,整个工作室的灯光全部熄灭,所有电路同时过载,示波器屏幕上炸开一片刺目的波形。牛超猛地缩回手,呼吸急促起来。
“这玩意儿……它不止能发出情感共鸣。”牛超转身冲到工作台前,激活备用电源,调出一堆复杂的参数界面,“它的频率太原始了,如果搭配合适的增幅器,理论上可以覆盖整个星域。你来找我,就是想要这个?”
“我想要你帮我们传播真相。”
牛超沉默了几秒钟,突然咧嘴笑了。那是他很久很久没有露出的表情,笑容里带着点神经质的兴奋。他一把推开工作台上堆积的杂物,开始在一堆废弃零件里翻找,动作粗暴而精准。
“频率增幅器的核心器件需要一种罕见晶体,”他头也不回地说,“我私藏了一块,当年从财阀实验室带出来的。他们用它来稳定大型全息投影信号,但用来增幅灵核的话,可能会反噬宿主。”
赵雄走到他身边,按住他翻找的手臂:“那就用我的情绪波当作稳压器。”
牛超回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工作台底层的保险柜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那晶体在暗光中透着幽冷的光芒,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呼吸似的明灭。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两人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牛超负责焊接和调试电路,赵雄在旁边递工具、稳定灵核的输出频率。电流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嗡嗡作响,汗水从牛超的额头滴落在操作台上,蒸发成细小的白雾。
蓝色晶体被嵌入增幅器的核心槽位时,整个空间站都震颤了一下。
赵雄的能量波与晶体产生感应,以几何级数向上攀升。金属墙壁开始共鸣,所有废弃的设备外壳同时震动,发出尖锐的嗡鸣。那些陈旧的电线、断裂的管道、锈蚀的螺丝钉,全都跟着“歌唱”起来。波形以赵雄为圆心向外扩散,一路穿透了三层钢板、穿过了真空隔离层、穿透了星域中的粒子尘埃。
牛超盯着示波器上的读数,瞳孔里映出跳动的数据线,久久没有动弹。
“成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兴奋,“覆盖范围扩大了十倍。如果我把这套设备接入公共广播系统的中继站,你的声音能被整个星域听见。”
赵雄擦掉嘴角渗出的血丝。稳压工作让他的身体负荷巨大,胸口一阵阵闷痛,但他没有表露出来。他蹲下身帮牛超把增幅器装进便携箱,就在牛超的手指即将触及键盘、准备激活黑入程序的那一刻——
天花板上突然落下一道灼热的激光。
金属被熔穿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牛超的反应极快,一把抄起便携箱朝后翻滚,赵雄同时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拖到工作台背面。激光切割线沿着天花板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形,紧接着整块钢板轰然坠下,砸碎了他们刚刚坐过的椅子。
三名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影从缺口落下,无声无息,动作干净得像机械。他们面部覆盖着银色面具,边缘刻着鲜红的纹路,在暗光中像是流淌的血液。
整个空间站的警报系统没有响。牛超的黑客程序被反向追踪了,他们暴露了。
赵雄一把将牛超推向实验室后方的紧急逃生通道:“带上增幅器!走核心数据!”
“那你呢?”牛超的声音变了调。
赵雄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面对那三个落地的特工,手掌按在了胸口。他调动起灵核里所有的情绪能量,刚刚测试过的频率增幅器还在工作台上嗡嗡作响,他抓起它,把输出功率调到了极限。
紧接着,他释放了那段默剧里的全部情绪——绝望、狂喜、愤怒、倔强——所有力量同时涌出,与增幅器产生共振,震碎了走廊两侧的金属支架。钢梁扭曲断裂,轰然砸落,将那三名特工暂时阻挡在废墟后面。
耳麦里传来牛超的声音:“我接入了他们的通讯频道!这是财阀的精英特工队,携带了重型武器。他们派出了至少两个小队,另外一队正在封锁空间站的出口——”
赵雄抬头望向天花板那处被切开的洞口。冷风从破口灌入,吹动他的头发。他手心里的增幅器散发着滚烫的温度,蓝色晶体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像是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隐形战舰的轮廓在空间站外显现,装甲板上的炮口正缓缓转向他们的位置。
赵雄攥紧了增幅器,一步踏入了走廊深处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