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章:绝境中的无厘头突围
空间站走廊里的警报声刺得耳膜发疼,红色应急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刚从血池里爬出来。
赵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能听见自己心跳像擂鼓一样撞着胸腔。走廊两端同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那是联邦特工队的作战靴踩在合金地板上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太阳穴上。
“三弟,前后都堵死了。”绍国聪的声音压得很低,粗壮的胳膊上青筋暴起,常年搬酒坛子练出来的肌肉此刻绷得像块铁板。
张喜宾把儿子张泽旭往身后推了推,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老猎人般的精光:“左边七个,右边九个,全息甲,脉冲步枪,咱们手里的钢管和改装扳手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赵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胸口那枚核桃大小的灵核。这东西从他在贾村老宅地下挖出来那天起就没消停过,能让他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能让他做到做不到的事,但此刻它温吞吞的,像块没睡醒的石头。
“哥几个,信我不?”赵雄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在红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瘆人。
牛超缩在最后面,怀里抱着他那台用废旧手机和电磁炉零件拼出来的声波发射器,听见这话哆嗦了一下:“雄哥,你可别又出什么馊主意,上次你在古栾春酒厂说信你,结果把人家地窖给炸了。”
“那不一样,那次是意外。”赵雄边说边往走廊中间挪了两步,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摔了个四仰八叉。
这个动作笨拙得离谱,像舞台上的小丑故意跌跤。走廊那头的特工队长愣了一下,举起脉冲步枪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他见过无数种反抗方式,但没见过绝境里还有人玩这套。
就在这一瞬间,赵雄胸口的灵核猛地亮了一下。
特工队长眼前的世界突然扭曲了。笔直的金属走廊像被揉皱的锡纸一样弯折起来,他看见自己的队友变成了一群穿着小丑服的怪胎,脸上画着夸张的笑脸,正朝他举着五彩斑斓的气球枪。他下意识扣动了扳机,脉冲光束打在天花板上,炸开一团火花。
“队长疯了!”有人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像导火索,点燃了整个走廊。牛超反应最快,他食指在声波发射器的旋钮上一拧,刺耳的音频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这种频率他调试了整整三个月,专门用来干扰全息甲的头盔同步系统。
特工们的视野彻底乱套了。有人看见地板变成了深渊,有人看见墙上爬满了发光的小丑,有人对着自己的影子疯狂开枪。赵雄靠在墙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发现自己能感觉到灵核在解析这群人神经接口的通讯频率,就像以前在村里修电视时,闭着眼睛都能摸清电路板的线路。
“老绍,你右边那个能量门!”赵雄喊了一声。
绍国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廊尽头的防火门正在缓缓闭合,那是通往停机坪的唯一通道。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里那根沾满酒糟的钢管别在腰带上,整个人像头蛮牛一样冲了过去。
能量门的液压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声。绍国聪双手扣住门缝,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要炸开,脸上的青筋从脖子一直爬到了额头。他酿酒三十年,每天搬两百斤的酒坛子,这身力气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是粮食和汗水实打实泡出来的。
“啊——”绍国聪吼了出来。
那扇足够承受五次核爆冲击的能量门,竟然让他生生掰开了一条缝。
张喜宾看准时机,一脚踹在那扇改装机甲部件上,那是他们从废旧机甲场捡来当门板用的东西,此刻成了最好的攻城锤。张泽旭紧跟着补了一脚,父子俩配合得天衣无缝,沉重的部件狠狠撞在门缝上。
赵雄感觉灵核的温度在急剧升高,那些特工队的神经信号像无数根细线涌进他的大脑。他能看见他们的恐惧,看见他们的混乱,甚至能看见他们头盔显示屏上的诊断数据——全息甲的AI系统正在疯狂修复幻觉干扰,但那需要时间。
“还有十五秒!”牛超喊着,声波发射器冒出了缕缕黑烟。
赵雄从地上爬起来,拽着还在发愣的赵星亮就跑。赵星亮是路桥集团的办公室主任,这辈子干过最危险的事就是在施工现场跟包工头吵架,此刻两条腿抖得像在跳舞,被赵雄拖着往前冲。
绍国聪撑在门缝那儿,双臂剧烈颤抖着,嘴里的牙都快咬碎了。张喜宾和张泽旭再次撞了上来,铰链终于崩断了一根,门的缝隙扩大到了半米。
“快!”绍国聪的声音已经变形了。
赵雄把赵星亮塞进门的缝隙,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那些特工还在自相残杀,有人抱着消防管道当舞伴,有人对着空气喊妈妈,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但赵雄看见了,有个特工的头盔显示屏正闪烁着绿色的修复完成提示。
“走!”他最后一个钻过门缝。
绍国聪松开手的那一瞬间,能量门轰然关上,把追兵彻底挡在了另一边。赵雄靠在门上大口喘气,胸口灵核的温度慢慢降下来,但他没有时间休息——停机坪上那艘破烂的运输船正在预热引擎,仪表盘上的倒计时跳到了十秒。
“雄哥,快上船!”牛超已经爬进了驾驶舱。
赵雄跑了三步,突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那个特工队长,就躺在门边的角落里,胸口中了自己的脉冲枪,全息甲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的神经接口。赵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快得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犹豫。
他扑过去,手掌按在接口上,灵核像活了一样钻进那条裂缝。
数据像洪水一样涌进他的意识。密密麻麻的加密文件,层层叠叠的防火墙,但灵核像一把万能钥匙,轻巧地绕过了所有防御。赵雄看见了文件标题——“联邦庆典情绪抽取计划·终极实施方案”。
他瞳孔猛缩。
“林星瑶宿主协议”七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眶。协议下面标注着详细的大脑芯片控制指令,有一个时间点被红色加粗标出——联邦庆典当日,全面收割。
“雄哥!”牛超在驾驶舱喊破了音。
赵雄拔出手,连滚带爬上了运输船。舱门关闭的瞬间,飞船猛地拔高,从停机坪狭小的出口冲了出去。爆炸的气浪追上来,把机尾掀得东倒西歪。
赵雄瘫在座椅上,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他手里还攥着刚才截获的那份文件,指尖冰冷得像摸到了死亡。
“怎么了?”绍国聪看出他脸色不对。
赵雄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不出声。他缓了好几口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们要在联邦庆典上,把所有人类的情绪抽干净。”
机舱里死一样的安静。
张泽旭年轻的脸一下子白了:“那得死多少人?”
“不是死。”赵雄的声音发抖,“是比死更惨。所有人都会变成行尸走肉,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痛苦欢乐,就是一具具还能喘气的空壳。”
运输船在太空中颠簸前行,窗外的星空安静得像场无声的葬礼。
赵雄重新把那份文件翻出来,目光落在“林星瑶宿主协议”上。他认出了协议末尾的签名印记,那是联邦中央AI系统的专属加密标识。
他攥紧了拳头。
“去庆典现场。”
所有人都看向他。
“庆典还有三天。”赵雄说,声音平静下来,“我们得在那个时候之前,把这个阴谋捅出去,把这群疯子拦住。”
飞船引擎轰鸣着,载着这群伤痕累累的废土青年,朝着联邦星域最中心的繁华地带,一头扎进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