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文武双修
清晨五点半,李会锋的私人茶室里,檀香袅袅升起。
赵雄坐在对面,眼底的疲惫掩不住。最近几场谈判让他心力交瘁,对手的套路越来越阴狠,他虽能应付,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表弟,你最近状态不对。”李会锋倒了一杯陈年普洱,推到他面前,“你现在的位置,光靠胆识和谋略已经不够了。”
赵雄接过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大哥说的是,我也感觉到了。以前在街头卖鱼,靠的是拳头和胆量。现在坐在会议室里,跟那些世家子弟打交道,总觉得自己底气不足。”
“不是底气不足,是定力不够。”李会锋目光锐利,“你有权谋,有手腕,但缺了一样东西——能镇住场子的气场。这玩意儿,商场上学不来,得从别处找。”
赵雄抬眼看他:“大哥有门路?”
李会锋没有直接回答,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四个字:“老地方见。”
半小时后,茶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两个中年男人。
走在前面的人身形精瘦,步履沉稳,双目如电,正是太极拳名家黄巨龙。跟在后面的则是个光头大汉,浑身肌肉虬结,正是邢迪,专攻散打擒拿的高手。
李会锋起身介绍:“黄师傅,邢师傅,这是我表弟赵雄。往后,就拜托两位了。”
赵雄立刻起身,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久仰两位大名。”
黄巨龙打量着他,点了点头:“底子不错,是块料。”
邢迪则咧嘴一笑:“但想练出真功夫,可得吃苦。”
赵雄没有犹豫,当场在茶桌前点燃三炷香,行传统拜师大礼。他跪得端正,额头贴地,声如洪钟:“师父在上,弟子赵雄,今日拜师,立誓每日晨练,雷打不动,绝不懈怠!”
黄巨龙扶起他,眼中多了几分赞许:“好,明天清晨五点,我在平安公园等你。”
从茶室出来,天已经亮了。赵雄掏出手机,把闹钟调到凌晨四点半。
当天晚上,他破天荒推掉了所有应酬,早早回家休息。
第二天凌晨四点五十,赵雄准时出现在平安公园的湖畔。黄巨龙已经在了,穿着白色练功服,正缓缓打着太极。
“来,先跟我走一圈。”黄巨龙没有上来就教招式,而是让他跟着自己走步。
赵雄跟着他的节奏,一步、两步、三步。起初觉得平淡无奇,可走了十几分钟,他发现自己呼吸变沉了,额头冒汗了。
“这叫八卦步,练的是根基,也是定力。”黄巨龙停下脚步,“你记住,真正的功夫不在手上,在脚下。脚下稳了,手上才有力。”
赵雄点头,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
练到六点半,邢迪来了,开始教他散打。与黄师傅的柔和不同,邢迪的招式刚猛直接,一招一式都带着狠劲。
“擒拿术,最重要的是借力打力。”邢迪按住他的肩膀,“对手抓你这里时,你顺势一转,用肘部卡住他的关节,他就动不了了。”
赵雄试着做了几次,不是卡不准就是力道不够。邢迪也不急,一遍一遍纠正,直到他动作对了为止。
第一天的训练结束时,赵雄的衣服湿透了,胳膊和腿都在发抖。但他咬着牙,一句苦都没喊。
回到公司,秘书递给他的行程表密密麻麻,上午三个会,下午一个项目评审,晚上还有一个商务酒会。
“晚上那个酒会,能推吗?”他问。
“推不了,城建局的王局长也在,还有几个地产商。”
赵雄揉了揉太阳穴,没再说话。
晚上七点,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准时出现在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
大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赵雄端着酒杯,和李会锋并肩而行,不时跟熟识的领导打招呼。
气氛本来很好,直到一个人出现。
那人是石家庄某地产公司的老总,叫冯建国,近几年靠着几个楼盘赚了钱,在圈子里腰杆挺得很直。他早就听说赵雄是从街头卖鱼起家的,心里一直瞧不上。
“哟,这不是赵总吗?”冯建国端着红酒走过来,脸上带着阴阳怪气的笑,“听说您以前在裕华区卖鱼?啧啧,这翻身翻得可真够快的。”
周围几个人的目光立刻看了过来。
赵雄不动声色,微微一笑:“冯总消息灵通,不假。当年在贾村菜市场,我确实卖过鱼。”
“那鱼腥味儿是不是很难洗掉啊?”冯建国提高了声音,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我要是您,肯定天天用香皂搓三遍手。”
旁边几个跟班跟着笑了起来。
李会锋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赵雄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冯总说得对,腥味儿确实难洗。”赵雄依旧笑着,语气平和,“不过我听说,冯总您的地产项目,这两年好像也出了点问题,有几栋楼验收没通过?”
冯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就在这时,冯建国的保镖突然从旁边挤了过来,假装没站稳,狠狠撞向赵雄身边的苏晚。苏晚吓了一跳,身子一歪,手里的红酒泼了出去。
赵雄眼神一沉,迅速伸手扶住苏晚,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那个保镖见没得逞,又往前走了一步,借着身高优势低头看着赵雄:“赵总,不好意思,脚滑了。”
嘴上说着道歉,眼神却满是挑衅。
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看着赵雄,等着他发火,或者叫保安。
赵雄没动怒,反而笑了。他放下酒杯,拍了拍自己的袖口,声音平静:“站得稳就是好,站不稳就得摔跟头。”
话音刚落,保镖突然伸手抓向他的领带,想把他拽过来。
就在那只手的五指即将触到领带的瞬间,赵雄身体微微一侧,左手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右肘猛地一撞对方肘窝,借力一带一转,那保镖整个人被反关节锁住,整个上身直接弯了下去。
动作干净利落,不到三秒。
赵雄没有继续发力,只卡住位置,低声说:“兄弟,你今天身上穿的是制服,手里领的是工资,别替人当了枪还不知好歹。”
说完,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袖口,姿态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个保镖脸色涨红,揉了揉手腕,不敢再动。
全场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一个上了年纪的领导带头鼓起了掌。
“好!赵总这一手漂亮!”
“有功夫在身,还不失风度,难得!”
冯建国站在旁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举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最后只能尴尬地仰头一饮而尽。
李会锋看着赵雄,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朝他举了举。
酒会继续,但此后没有人再敢提赵雄的出身。
深夜十一点,赵雄回到自己的书房。
他脱下西装外套,换上宽松的练功服,坐在书桌前。桌上摊开着一本《音乐编导基础》,旁边坐着他的音乐老师黄山。
“赵总,今天练得怎么样?”黄山问。
赵雄笑了笑:“还行,把一个人按在地上,没让他伤着,也没让自己丢人。”
黄山也笑了:“那叫分寸,说明你心稳了。”
赵雄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黄老师,你说音乐里的节奏,跟我们练拳时的呼吸,是不是一回事?”
黄山眼睛一亮:“说说你的理解。”
“我今天练拳的时候,师父让我跟着呼吸走,一招一式都有节奏。”赵雄比划着,“音乐也讲究节奏和韵律,我就在想,要是能把拳法的张弛、武术的气韵用到文旅项目里,是不是能做出别人做不出来的东西?”
黄山拿起笔,在他书上画了两道线:“你继续说。”
赵雄站起身,在书房里走了几步,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太极图上:“我们石家庄有正定古城,有赵州桥,有燕赵大地的武林传承。如果做一台融合武术、音乐、历史的大型实景演出,把那些历史故事用最震撼的方式演出来,外地游客来了,看完就想留下,留下一晚就想再来——”
他越说越兴奋,转身回到桌前,在一本空白笔记本上写下八个字:
“以武入戏,以戏扬文。”
黄山看着那八个字,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赵总,你骨子里是个艺术家。”
赵雄摇头笑道:“我就是个卖鱼出身的泥腿子。”
“卖鱼出身的人,不会在半夜十二点还在琢磨这个。”黄山指了指那本笔记,“你把它收好,日后一定用得上。”
赵雄低头看了看那本笔记,像是想起什么,拿起笔又在下面写了几行字。
备注栏里,他写下三个关键词:正定古城、武术实景、酒旅联动。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把它放进书桌最里面的抽屉里。
窗外,夜色如墨。
他的手机亮了,是李会锋发来的一条消息:明天早上五点,照常训练。
赵雄看了一眼,回复了一个字:好。
他关灯躺下,闭上眼睛的瞬间,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今天酒会上的唇枪舌剑,也不是擒拿制敌的痛快,而是那本笔记上的八个字。
以武入戏,以戏扬文。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这条路,能走得通吗?”
没人回答他,但他的嘴角已经微微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