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进组《破茧》

距离《破茧》开机还有两周，沈清禾没有选择在家研究剧本，而是带着助理小周，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了一家知名互联网公司。
为了不引起注意，她特意换上了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戴上黑框眼镜，把长发束成简单的马尾，混在入职新人里毫无违和感。
人力资源部的张姐只知道她是“来体验生活的演员”，却没认出这位最近红遍全网的女明星，还认真地给她分配了工位和带教老师。
沈清禾的“职场生涯”从最基础的整理文件、录入数据开始。
每天早上八点半，她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早餐，和上班族们一起挤电梯；
中午和同事们在食堂排队打饭，听他们吐槽项目进度紧、老板要求高；
晚上加班到九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写字楼，感受着城市夜晚的灯火通明。
短短三天，她就记录了满满两本笔记：“同事小李因为方案被领导改了八遍，躲在消防通道偷偷哭”
“带教老师说‘职场里沉默不是金，是任人宰割的理由’”
“部门例会时，新人不敢发表意见，只能附和上级”，这些细节都成了她理解角色的重要素材。
为了更贴近“职场霸凌”的核心主题，沈清禾通过公益组织联系到三位有过相关经历的受访者。
在安静的咖啡馆里，她放下明星的身份，耐心地听他们讲述过往。
28岁的设计师陈琳说，自己曾被主管抢走毕业设计，对方还反咬一口说她“抄袭”，那段时间她每天失眠，甚至想过放弃行业；
32岁的产品经理王浩提到，前公司领导常以“培养”为名，把自己的功劳全揽在身上，稍有反抗就被穿小鞋，最终只能被迫离职。
沈清禾一边听一边红了眼眶，不时打断提问：“当你被冤枉时，第一反应是想解释还是想逃避？”
“是什么让你最终决定站出来反抗？”这些问题的答案，她都认真地标注在剧本对应的情节旁。
两周的体验结束后，沈清禾带着沉甸甸的感悟进组了。
《破茧》的开机仪式办得很简单，没有铺张的红毯和众多的媒体，李导只说了一句“用作品说话”，就宣布拍摄正式开始。
剧组的拍摄节奏很快，第一场重头戏就安排在了寒冬腊月的郊外，拍摄苏晚被主管冤枉后，在大雨中崩溃痛哭的戏份。
拍摄当天清晨，气温低至零下五度，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
道具组早已准备好喷淋设备，冰冷的自来水被加压后喷出，落在身上如同针扎。
助理小周拿着暖宝宝和羽绒服跑过来，急得快哭了：
“清禾姐，这场戏用替身吧，你的胃本来就不好，这么冷的天淋两小时雨，肯定会生病的。”
沈清禾却摇了摇头，她指着剧本上的台词“我没做错，为什么要我道歉”。
认真地说：“小周，你看这里，苏晚的绝望不是靠表情演出来的，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替身能演动作，但演不出她被污蔑后的委屈，也演不出她内心即将爆发的那股劲。”
她脱下厚重的外套，只穿着单薄的职业套装，走到指定位置。
随着李导一声“开始”，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衣服，头发紧紧贴在脸上，视线都变得模糊。
她按照剧本的要求，先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脚步踉跄，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当走到镜头中央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雨水混合着泪水从眼眶里涌出，紧接着是压抑已久的哭喊：
“我加班改方案的时候你们在哪？方案通过了抢功劳的时候怎么这么积极？”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真实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感染力。
监视器后的李导屏住了呼吸，手指紧紧攥着对讲机，生怕打断这场完美的表演。
场记板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跳动，雨水一直在喷，沈清禾的嘴唇渐渐冻得发紫，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但她始终没有喊停，甚至在导演没喊“卡”的时候，主动加了一个蹲在地上抱膝痛哭的动作。
“卡！完美！”两小时后，李导终于喊停。小周立刻冲上去，把羽绒服裹在沈清禾身上，又递过姜茶。
沈清禾喝了两口姜茶，牙齿还在打颤，却笑着问李导：“导演，这样可以吗？”
李导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
“有灵气又敬业，我果然没选错人。
你刚才那个蹲在地上的动作，比剧本里写的还要好，把苏晚的无助和倔强都演出来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鼓掌，他们见过太多找替身、耍大牌的艺人，像沈清禾这样对作品如此执着的，实在少见。
回到酒店后，沈清禾还是发起了高烧，体温达到了39度。医生来给她输液时，她还在翻看第二天的剧本，在上面标注着
“苏晚此时的情绪应该更克制，因为她开始准备反击了”。
小周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地说：“姐，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
沈清禾笑了笑：“因为这个角色值得，那些和苏晚有过同样经历的人也值得，我必须演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