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秘方试味
晨光透过出租屋的破纱窗,照在林晨摊开的记账本上。
他把所有银行卡里的钱凑在一起,连微信零钱里的三毛二都算上,总共是8032.32元。
看着这个数字,林晨咬了咬牙,从里面抽出32.32元留作生活费,剩下的8000元,成了他东山再起的全部赌注。
按照外婆手札里的记载,第一样要准备的就是筒骨。
林晨凌晨四点就起床,骑着二手市场淘来的旧自行车,赶去城郊的生鲜批发市场。
天还没亮,市场里已经人声鼎沸,屠夫们挥着砍刀的声音、商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他在肉摊前蹲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挑到了两根骨髓饱满的筒骨。
老板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不像常买肉的,打趣道:“小伙子,买这么好的骨头熬汤啊?”
林晨笑了笑没说话,付完钱才发现,光是这两根筒骨就花了近两百块——比他预想的贵了不少。
接下来是香料。
手札里列着二十多种配料,八角、桂皮、香叶这些常见的还好买,但“柳州特有的石螺”和“陈年酸笋”却让他犯了难。
他跑遍了市场的干货区,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家专卖南方食材的小店。
老板娘是个柳州人,听说他要做螺蛳粉,挑眉道:“小伙子,这手艺可不是随便能学的,弄不好就成黑暗料理了。”
林晨把外婆的手札递过去,老板娘翻了几页,眼神变了:“这方子很地道啊,是家里长辈传的吧?”
得知林晨的处境后,她不仅按批发价给了他香料,还特意叮嘱:
“酸笋要发酵够30天才够味,石螺一定要吐沙24小时,熬汤的时候火不能急,得用文火慢炖。”
回到出租屋,林晨把小厨房彻底清理了一遍。
原本用来放设计图纸的桌子,现在摆上了香料和砂锅;
墙上贴的设计获奖证书,被他小心摘下来收进箱子,换上了手写的食材清单。
他按照手札的步骤,先把筒骨焯水,加姜片和料酒去腥味,然后放进砂锅,加足冷水,大火烧开后转文火慢炖。
第一锅汤熬到下午,香味却很寡淡。
林晨尝了一口,汤里只有骨头的腥味,没有外婆做的那种醇厚感。
他翻着手札,看到“火候需三起三落”的标注,才明白自己一直用文火,少了大火逼出鲜味的步骤。
他倒掉第一锅汤,重新清洗筒骨,从傍晚一直熬到深夜。
第二锅汤熬好时,天已经亮了。
这次他加了双倍的香料,结果汤里满是苦涩味。
林晨坐在灶台前,看着锅里浑浊的汤,突然就没了力气。
他靠着墙壁,想起苏蔓说他“不懂变通”,想起甲方摔在他脸上的设计图,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就在这时,他摸到口袋里外婆的老照片,照片里的自己正举着碗朝外婆笑,他突然攥紧拳头,抹掉眼泪重新翻动手札。
接下来的五天,林晨几乎没合过眼。
出租屋里始终飘着汤的香味,邻居大妈以为他在搞什么小吃加工,敲了好几次门。
他记了满满一本试错笔记:第三天香料减半,汤味刚好但不够鲜;
第四天加了半勺冰糖提鲜,味道近了却少了点层次;
第五天凌晨,他按照手札里“雨前采的紫苏增香”的说法,
特意去楼下摘了几片紫苏叶放进汤里,熬到晨光熹微时,终于闻到了记忆中的香味。
他盛了一碗,米粉筋道,汤味醇厚,酸笋的爽脆和腐竹的酥香完美融合。
林晨吃着吃着,眼泪就掉进了碗里——这是外婆的味道,
是小时候他考砸了,外婆总会端来的味道。他立刻给王哥打电话,声音都在发抖:
“王哥,你来尝尝,我做的螺蛳粉。”
王哥半小时就到了,还带了两罐啤酒。
他端起碗嗦了一大口,汤顺着嘴角流下来都顾不上擦,嚼着酸笋含糊道:
“晨总,这味道绝了!比我在柳州吃的还地道!”
一碗粉吃完,他把啤酒罐往桌上一放,拍着胸脯说:
“晨总,我信你,这生意肯定能火,我跟你干!”
林晨看着王哥真诚的眼神,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