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破绽

仓库里的霉味混着淡淡的硝烟味，久久散不去。龚情用手电筒扫过空荡荡的保险柜内壁，金属表面除了几道撬痕，再无其他痕迹，干净得像是有人特意清理过现场。

“不是普通的抢夺。”她关掉手电，退回康境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从我们进工业区开始，埋伏的时间、路线、火力分布，全都卡得太准了。像是有人提前把消息递了出去。”

康境靠在一根锈蚀的立柱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目光落在保险柜的方向，眼底没有丝毫意外。“你怀疑组织里有内鬼？”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解释。”龚情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计划只有我们和上层知道，你我同时出现在这里，目标又刚好是苍鹰硬盘，除了内部泄密，谁能把局布得这么死？”

她话音落下，仓库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细碎却规律，不像是刚才那群杀手的莽撞作风。两人瞬间同时噤声，各自闪身躲到掩体后方。龚情握紧腰间匕首，呼吸放得极轻，耳尖捕捉着每一丝动静。

脚步声在仓库门口停下，片刻后，一道微弱的手机屏幕光亮从门缝透进来，随即又迅速熄灭。对方没有推门进来，似乎只是在确认里面是否还有活口。

几秒后，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龚情缓缓从机床后站起身，眉头锁得更紧：“不是猎鹰的人，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

康境也从阴影中走出，风衣下摆沾了灰尘，却丝毫不显狼狈。他走到仓库后门，轻轻推开门一条缝隙，观察了片刻外面的巷道，才回头道：“是盯梢的。从我们进城开始，就一直跟在后面，只是刚才才露了马脚。”

龚情心头一震。

从进城就被跟踪？那意味着他们从碰面的第一秒起，就已经处在别人的视线之下。

“你早就知道？”她看向康境，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意。对方从头到尾都镇定得反常，根本不像临时陷入埋伏的样子。

康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移开视线：“现在争执这些没有意义。硬盘不在这儿，猎鹰又盯上了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等来第二批、第三批人。”

“那线索断了，接下来去哪找？”

“有人比我们更急。”康境抬眼望向工业区外漆黑的夜空，语气平静却笃定，“硬盘既然被拿走，就一定会转手，一定会露面。我们只要等，对方自然会把路铺到我们眼前。”

龚情盯着他的侧脸，忽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破绽。

这个男人太过冷静，太过熟悉局势，甚至连对手的行动逻辑都一清二楚。他不像是临时配合的搭档，更像是……早就参与在这场棋局之中。

而她，只是被拉进来的一颗不明真相的棋子。

她没有点破，只是默默收回目光，重新握紧武器：“走哪条路？”

“跟我来。”康境率先走出后门，身影迅速融入黑暗之中，“走废弃管道，能避开所有路口。” 龚情跟上他的脚步，厂房与巷道在身后不断后退。夜风掠过耳畔时，她心里清楚，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外面的杀手，而是身边这个看不透的男人，和这场从一开始就布满谎言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