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线索中断

下水道里的恶臭几乎让人窒息，污水漫过脚踝，冰冷刺骨。龚情扶着康境，借着微弱的火光一步步向前挪动，他左肩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深色的风衣早已被浸成一片暗沉的黑红。

“你撑住。”她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康境闷哼一声，脚步虚浮，却依旧强撑着意识：“前面……有出口，出去之后，往东边走。”

龚情没有多话，只是咬着牙加快脚步。她能感觉到身边人的体温在一点点变冷，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正随着他滴落的鲜血，慢慢裂开一道缝隙。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点天光。两人从下水道出口爬出来时，已是满身泥泞狼狈不堪。出口隐在一片废弃的拆迁工地里，杂草丛生，暂时安全。

龚情扶着康境靠在一面断墙后，立刻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口。子弹嵌在皮肉里，没有伤及要害，却也深可见骨。她心头一紧，当年在任务里见惯了生死伤口，可此刻看着血从他身上流出，竟莫名有些心慌。

“有没有急救包？”她抬头问。

康境喘着气，从内侧口袋摸出一个小巧的便携急救包递给她。指尖相触，他的手冰凉得吓人。

龚情动作熟练地消毒、止血、简单包扎，全程一言不发。康境就那样垂着眼看着她，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要替我挡枪？”包扎完毕，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康境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声音轻而哑：“任务需要你活着。”

又是任务。

龚情心底刚泛起的一丝异样，瞬间被这三个字压了下去。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休息够了就走，下一个线索在哪？”

康境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冷静：“技术员死了，下一个知道硬盘下落的，是一个叫老鬼的中间人。他手里应该有交易记录。”

两人辗转赶到老鬼常出没的地下赌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霓虹闪烁的招牌下人流混杂，烟味、酒味、汗味搅在一起，混乱又喧嚣。

康境显然对这里十分熟悉，带着龚情避开人群，径直走向最内侧的一间包厢。

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先一步飘了出来。

龚情眼神一厉，瞬间拔出枪，示意康境退后，自己率先轻轻推开门。

包厢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酒杯碎了一地。老鬼倒在正中央的地板上，胸口一道致命伤口，早已没了呼吸。他的手边，散落着一张被烧了一半的纸条，残存的字迹模糊不清，只勉强能辨认出几个破碎的字符。

“又晚了一步。”康境走进来，眉头紧锁，“对方比我们快了不止一步。”

龚情蹲下身，捡起那张残纸，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焦痕。字迹潦草，明显是临死前匆忙写下的，只看得清“仓”“库”“七”几个零散的字，其余全都被火焰吞噬。

“线索又断了。”她沉声道。

“不算全断。”康境目光扫过房间四周，忽然在墙角发现一个被藏在花盆后的微型记录仪，“老鬼比我们想的要谨慎。”

他拿起记录仪，尝试开机，屏幕亮起，却显示需要密码解锁。

“密码是什么？”龚情看向他。

康境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尝试输入了一串数字，屏幕瞬间解锁。里面只有一段短短十几秒的录音，背景嘈杂，隐约能听到几句对话。

“……硬盘……七号仓库……”

“……猎鹰……不能留活口……”

“……当年的事……不能被翻出来……”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龚情猛地抬头看向康境，眼神锐利如刀：“当年的事？他们说的，是不是猎隼行动？”

康境握着记录仪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龚情，你要做好准备。”

“这次找硬盘，迟早会扯出三年前你任务失败的真相。”

话音刚落，走廊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哑的喊话声，显然是赌场的打手被惊动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走。”康境当机立断。

龚情点头，两人不再犹豫，迅速从包厢后窗翻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后的喧闹越来越远，可那段录音里的只言片语，却像一根针，反复扎在龚情的心上。

三年前的真相，似乎正在一点点，被逼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