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月圆封印
圆月升空，银辉如水，漫洒在整座南山之巅。子时已至，正是上古封印能量最为平稳、也最为脆弱的时刻，清冷月光落在断裂的山石与凌乱的战场之上，平添了几分肃杀。
山顶之上，夜枭周身空间波动被强行压制，整个人僵在半空，动弹不得。因果丝线如同无形锁链，缠绕在他四肢百骸，任凭他如何催动空间异能，都只能激起细碎而无力的涟漪。他引以为傲的瞬移、撕裂、切割，在林砚此刻的力量面前，尽数失效。夜枭眼中翻涌着惊怒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短短数日不见，眼前这个原本只能勉强自保的青年，竟已成长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不远处的归墟高手们见状，先是一怔，随即变得愈发疯狂。他们深知夜枭一旦落败，今日所有人都将葬身南山，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几道黑影瞬间脱离战团，不再理会特勤七处队员的阻拦，目光阴鸷地锁定了苏清鸢。
在他们看来，只要拿下苏清鸢，便能以此要挟林砚，甚至直接打断封印修复的进程。
“清鸢，小心身后！”
一名队员嘶吼着扑过去阻拦，可终究慢了一步。
两道凝聚了全部力量的黑芒破空而至，狠狠砸在苏清鸢后背。她本就在此前激战中身负内伤，肩头伤口崩裂流血，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闷哼一声，她如同断线的纸鸢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岩石之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半衣衫。
“清鸢！”
林砚目眦欲裂，一声嘶吼震彻山林。
那一瞬间，滔天怒火直冲脑海，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理智。周身金色因果丝线骤然狂暴暴涨，如同无数锋利无匹的尖刺，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全场。那两个偷袭的归墟成员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被因果之力彻底绞杀，化为一地飞灰。剩余的归墟高手连同夜枭在内心神震骇，战意全无，刚想逃跑，却也在下一瞬被席卷而来的因果丝线吞没。
不过眨眼之间，满山归墟势力被清扫一空。
可代价也随之降临。
林砚暴怒之下失控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冲撞在地底核心之上。本就濒临破碎的封印本就在强行维系之中，哪里经得起这般强悍力量的冲击。只听一声沉闷至极的碎裂巨响，整个南山剧烈一震，地底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刚刚被稳住的核心封印，轰然崩溃。
狂暴到极致的能量冲天而起，金色光柱直冲云霄，山体开裂，碎石滚落，地面浮现出无数狰狞缝隙，尚未散尽的异能漩涡再次疯狂旋转。整座江城都在微微震颤，远处传来民众惊慌的呼喊，若是任由能量继续外泄，半个江城都将被夷为平地。
“糟了……”
林砚心头一沉，瞬间冷静下来。
他清楚自己的能力极限。因果回溯虽能逆转片段时空，却有着严格的时间限制，最多只能回溯十秒。而苏清鸢遇袭的过程太过仓促短暂，即便他全力发动回溯，也根本来不及回到她受伤之前。
救不了过去，只能守住未来。
封印必须重铸，南山必须守护。
“各方因果，今日我便强行逆转一次。”
林砚抱紧怀中气息微弱的苏清鸢，将她轻轻靠在自己肩头，随后闭上双眼，将全身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尽数爆发。他以自身血脉为引，以《南山志》的封印图谱为根基，悍然发动最强因果回溯。
金色光芒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笼罩整座山顶，笼罩崩裂的封印，笼罩整座躁动的南山。
时间被强行定格，继而倒流。
一切回到封印崩溃前的那一瞬。
剧烈的头痛如同万千钢针穿刺脑海，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似是前世、却像今生、战斗画面、封印纹路、旧街烟火、苏清鸢的笑容……无数画面交织错乱，让他几欲晕厥。七窍隐隐渗出血丝，经脉之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可他硬是咬牙撑着，半步不退。
他抬手，指尖凝聚金光，一笔一划，重绘上古符文。
一道，两道，三道……
断裂的封印被逐一接上，外泄的能量被强行拉回，躁动的地脉渐渐平息，疯狂的漩涡缓缓消散。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将濒临毁灭的局面拉回正轨。
当最后一道符文落下的刹那，冲天金光席卷整座南山。
嗡——
低沉而威严的震颤声响彻天地。
崩毁的封印彻底修复，核心能量重归稳定，大地停止震颤，山石不再滚落，四处肆虐的异象尽数消失。月光重新变得温柔，夜风轻轻拂过，仿佛一切灾难都从未发生。
林砚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将苏清鸢紧紧拥入怀中。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林砚……”她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随时都会散去，“我可能……撑不住了……”
“别说话，我带你下山，老周有特效药，你一定会好起来。”林砚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一滴滴砸在她染血的衣襟上，“你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让我……说完……”苏清鸢微微抬起颤抖的指尖，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无力垂下。她勉强挤出一丝浅淡却温柔的笑，平日里冷冽的眉眼在此刻柔和得一塌糊涂，“其实我……从第一次在砚知书店见到你的时候，就有点在意你了……”
“你明明只是个普通的书店店主，却一次次卷进危险里，一次次挡在我前面……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后来慢慢相处，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林砚心口狠狠一缩，抱紧她的手臂愈发用力，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准离开我，我们还要回旧街，还要开书店，还要一起守着南山。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一起看雨后的南山，看秋天的落叶，你不能食言。”
“如果……我真的撑不下去……”苏清鸢的声音越来越轻，“你要好好……守住南山……守住你自己……”
“不准说这种话。”林砚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泪水无声滑落，“我守住了南山，守住了江城，守住了所有人，我也一定能守住你。”
月光温柔，夜风安静。
他以平凡之躯，扛起了守山使命，以因果之力，护住了一方人间烟火。
可此刻他只知道，怀里的这个人，才是他所有坚守的意义。
只要她能平安，他愿意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