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冰与血

支援抵达的刹那，墓室之内的战局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赵磊带着六名精锐特勤撞开碎石烟尘，数道异能光芒同时亮起，有电流噼啪炸响，有土系异能骤然隆起石盾，瞬间将几名扑杀而来的归墟死士拦腰截断。

“护住队长！变换阵型！”

怒吼声在空旷墓室中回荡，特勤队员训练有素，迅速呈防御阵型展开，将受伤倒地的苏清鸢与半跪在地的林砚护在内侧。

陈烬所化的黑雾巨兽仰天咆哮，漆黑声波横扫而出，冲在最前的两名队员当即闷哼一声，胸前护盾轰然碎裂，被震得连连后退。

“一群碍事的杂碎。”

他猩红目光扫过众人，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献祭大阵被打断，核心能量迟迟无法收拢，这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周身黑雾翻涌之间，那十二名归墟死士再次疯狂扑上。

这些人本就已是半人半鬼的堕落者，经脉破损、异能残缺，早已不在乎生死。一人被冰封，立刻便有同伴引爆自身残余异能，以自爆强行撕开防线，只求拖得一人陪葬。

墓室之中爆炸声接连不断，冰屑、碎石、黑焰、电弧交织在一起，原本刻满上古符文的墙壁不断剥落，整座古墓都在剧烈震颤。

林砚扶着石壁勉强站起，后腰伤口撕裂般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可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双眼依旧死死锁定战场，因果回溯在脑海中疯狂运转。

敌人的攻击轨迹、异能爆发节点、阵型间隙、甚至陈烬周身黑雾流动的微弱破绽……一切信息都被强行拉入他的意识之中。

“赵磊，左侧三人同步引爆，散开！”

“右路死士骨刃蓄力，三、二、一——侧身！”

他的声音依旧发颤，却稳得令人心惊。每一次预判都精准卡在动作前一瞬，特勤队员闻声而动，凭借着这近乎未卜先知的指引，硬生生在疯狂死士的围攻中稳住阵脚。

苏清鸢撑着冰刃缓缓起身，嘴角血迹未干，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她握刀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冰系异能再次席卷而出，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将大片区域彻底冻结。

“你先休息，这里交给我。”林砚侧头看她。

“要休息等我死了再说。”苏清鸢只淡淡回了一句，目光已经重新落回阵眼之上的陈烬，“他的能量空洞不封住，阵法随时可以重启，人质依旧危险。”

林砚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达成默契。

陈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忽然低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残忍与不屑：“两个伤兵，也想再翻起风浪？”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消失在黑雾之中。

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林砚瞳孔骤缩，因果回溯瞬间推至极限，几乎是嘶吼出声：“身后！”

苏清鸢反应更快，冰芒在掌心炸开，转身便要格挡。可陈烬这一击含怒而出，吞噬异能全力催动，黑芒如同狰狞巨爪，瞬间撕碎冰雾，狠狠拍在她肩头旧伤之上。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苏清鸢身形踉跄，险些再次倒地。

林砚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扑上，不顾精神力过载带来的撕裂头痛，直接锁定陈烬心口那一处能量空洞。

经脉破绽、能量缺口、阵法薄弱点……所有信息在他脑海中汇聚成一点。

“就是现在！”

他纵身跃起，后腰伤口崩裂，鲜血浸透衣衫，可他眼神却亮得吓人。苏清鸢强忍剧痛，冰系异能倾尽所有，一道细长而锐利的冰锥破空而出，直刺那处致命破绽。

陈烬脸色终于剧变。

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个明明已经濒临极限的人，还能爆发出如此决绝的一击。他急忙催动黑雾护体，想要偏转攻击，可已然迟了。

冰锥刺入能量空洞的瞬间，陈烬周身黑雾骤然紊乱，吞噬而来的异能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

“不——！”

凄厉惨叫响彻墓室。

林砚紧跟着一拳砸在同一位置，因果之力瞬间侵入，彻底打乱他的能量脉络。

陈烬大喷一口鲜血，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黑石祭台之上，祭台裂纹蔓延，原本疯狂抽取生命能量的锁链瞬间松弛。

那些被捆缚的普通民众纷纷发出微弱呻吟，面色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十二名归墟死士见状彻底疯狂，不计后果地引爆自身异能，想要与众人同归于尽。

“小心自爆！”

赵磊厉声提醒，队员们迅速后撤。林砚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力，因果轨迹轻轻一拨，将数道自爆威力强行引向墓室空旷之处。

轰鸣声震耳欲聋，顶部巨石不断坠落，古墓摇摇欲坠。

烟尘弥漫之中，陈烬挣扎着从碎石堆中爬起，半边身子被冰霜冻结，能量空洞处不断渗出漆黑血液，模样狼狈而狰狞。

他死死盯着林砚与苏清鸢，声音怨毒如蛇：

“你们毁我献祭，断我大道……归墟不会就此罢休。”

“南山这趟浑水，你们踏进来了，就别想全身而退。”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向地面。

墓室下方传来一阵沉闷巨响，原本稳固的地基轰然开裂，漆黑雾气从地底疯狂涌出。

“既然献祭不成，”陈烬惨笑，“那便让你们连同整座古墓，给我陪葬！”

大地剧烈摇晃，符文彻底熄灭，石壁成片坍塌。

这座深埋南山之下的古墓，即将在归墟最后的疯狂中，彻底埋葬一切。

林砚一把拉住苏清鸢，回头看向赵磊：“带所有人质撤离，快！”

苏清鸢反手握住他的手，冰刃在掌心微微发亮。

“要走一起走。”

陈烬的黑影在崩塌的烟尘中再次站起，显然不打算给他们任何离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