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无声的警告

随着林知衍的调查越来越深入，他整个人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对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变了。

他不再是刚转来时那个安安静静、只顾着刷题的透明人。

而是一到课间就拽着同学追问十年前旧案的细节。

连去食堂吃饭都在碎碎念天气、衣服这些奇怪的问题。

他开始整天泡在图书馆，抱着旧校服和档案啃。

甚至还会在晚自习上偷偷把旧资料藏在课本里翻。

这种反常的样子，很快就引起了班里同学、老师甚至学生会的注意。

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好奇，有警惕。

还有人在背后偷偷议论他“魔怔了”。

第一个赤裸裸的警告，在周一早自习准时砸到了他的头上。

林知衍打开课桌，发现里面放着一张纸条，上面用红色的笔写着：

“别再挖死人的事，不然你会后悔的。”

字迹潦草又用力，纸都被笔捅破了，还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威胁味儿。

他捏着纸条，指尖都凉透了，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这不是玩笑，是有人在明晃晃地警告他，再查下去就要倒霉。

他把纸条揉了揉，又慢慢展开，小心翼翼夹进藏着线索的笔记本里，没跟任何人说。

因为陆扬知道后肯定会炸毛劝他放弃；

夏栀只会更加害怕；

而张老师说不定还会直接没收他的笔记。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慌，更不想被说“小题大做”“没事找事”。

哪怕心里发寒，他也得攥紧这张纸条。

这不仅是威胁，更是新的线索：

因为有人怕了，怕他把十年前的事翻出来，而这恰恰也能证明，他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第二个警告，来得比预想中更快，出现在周三的晚上。

林知衍在图书馆里翻旧资料，直到闭馆才离开。

当他抱着一摞校报走到门口时，就看见自己的自行车歪在一边。

后胎被人扎得瘪瘪的，车把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纸人。

纸人的脸上画着一个狰狞的笑容，眼睛还被戳了两个黑窟窿，看着有种说不出的瘆人。

林知衍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纸人，心里的愤怒压过了恐惧。

他知道，这是有人在故意恐吓他，想把他从这条路上吓退。

他咬着牙把纸人撕成碎片，狠狠地扔在垃圾桶里。

推着破了胎的自行车，一步步走回宿舍。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连脚步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第三个警告，直接闹到了明面上，就在周五的课间。

林知衍正在和陆扬讨论数学题，突然有几个男生赌了过来。

为首的是孟瑶的跟班，一脸嚣张的样子。

那个人伸手就推了林知衍一把，嗓门大得半个教室都能听见：

“新来的，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陆扬眼疾手快，赶紧把林知衍拉到身后，对着那几个男生说：

“你们想干什么？别欺负人！”

“欺负人？” 那个男生笑了笑，抱着胳膊晃了晃。

“我们只是在提醒他，有些事，不该他管，也轮不着他管。”

“再揪着十年前的破事不放，下次可不就是推一下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就带着那几个男生走开了，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林知衍一眼。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嗡嗡响。

林知衍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他知道，这些人是孟瑶的走狗，是被派来堵他嘴的。

但他更清楚，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踩中了真相的尾巴，他绝对不能退。

夏栀坐在座位上，脸色苍白，看着林知衍，眼里充满了担忧。

林知衍看着她，心里的愧疚油然而生。

他知道，他的调查，不仅让自己陷入了危险，也连累了身边的人。

“林知衍，你别再查了好不好？” 夏栀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林知衍看着她，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想安慰她，想告诉她别怕，可是他知道，他不能放弃。

他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

“夏栀，我不能放弃。如果我现在放弃了，江亦晨就永远被埋在地下了，永远没有人知道真相。”

“可是真相重要吗？” 夏栀哭着说。

“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为什么要去揭开那些伤疤？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痛苦？”

“因为真相就是真相，” 林知衍看着她，眼里充满了坚定。

“不管过了多久，不管有多少人在撒谎，真相永远不会消失。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江亦晨不是自杀，他是被人害死的，是被这个校园的沉默害死的。”

夏栀看着他，哭得更厉害了。

她转过身，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地颤抖。

林知衍盯着她颤抖的背影，心里的信念反而更沉更硬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哪怕身边的人都怕了、都离他而去，他也不能停。

晚上回到宿舍，屋里空荡荡的，陆扬不在。

林知衍坐在床边，翻出手机里那张抓痕的照片。

指尖划过屏幕里粗糙的痕迹，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往上冒。

他给陆扬发消息，问他在哪里，陆扬没有回。

林知衍攥着手机，指尖都捏出了汗。

他又给陆扬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 陆扬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陆扬，你在哪里？” 林知衍问。

“我…… 我在外面，和朋友一起玩。”陆扬的语气有些闪烁。

连借口都编得磕磕绊绊，一听就是在撒谎。

“你是不是被孟瑶他们找了？” 林知衍追着问，心脏跳得快蹦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知衍以为他挂断了电话，才传来陆扬的声音：

“林知衍，我求你了，别再查了好不好？他们找我了，他们威胁我，如果我再帮你，就把我当年的事说出去。我不想毁了自己，我不想……”

“当年的事？”

林知衍的心跳得飞快，“陆扬，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你告诉我！”

“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陆扬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知衍，我们是朋友，我求你了，别再查了，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夏栀，为了我们所有人。”

说完，陆扬就挂了电话。

林知衍再打过去，已经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林知衍瘫坐在床上，手机从手里滑落到床单，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原来陆扬的躲闪、他的抗拒、他的崩溃。

全都是因为他自己也藏着秘密，藏着一段不敢见光的过往。

孟瑶他们捏住了他的软肋，用他的前途和名声要挟他，让他不得不站到自己的对立面。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信，纸页的质感透过布料传来，像一种无声的力量。

他知道，他不能停，他必须走下去，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第二天早上，林知衍刚走进教室。

就被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盯在了原地。

眼神里有好奇、有鄙夷，还有刻意的躲闪。

像看一个闯了祸的异类，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快步走到座位上，看到夏栀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地颤抖。

他刚想问问她怎么了，就听到旁边的同学小声议论：

“听说他精神不太正常，整天说什么十年前的坠楼案，还到处找证据。

“可不是嘛，昨天还被学生会的人警告了，真是不自量力。”

“我看他就是想出名，想博眼球，这种人真讨厌。”

林知衍的脸色沉了下来，指节攥得发白，指腹都擦进了掌心。

他知道，这是孟瑶他们在造谣。

故意抹黑他，把他塑造成一个“精神不正常”“想搏眼球”的怪人。

想让他被孤立，逼他主动放弃调查。

他看着夏栀，想伸手拍拍她的背，说一句“别害怕，我没事。”

却发现她连头都不想抬，更不敢和他对视。

那一瞬间他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知道，他现在成了校园里的异类，成了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对象。

朋友陆扬躲着他，同桌夏栀怕着他。

连路过的老师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但他不会放弃,哪怕被全世界误解，哪怕身边空无一人。

他要继续走下去，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他打开课桌，拿出那张抓痕的照片，平摊在课桌上。

那道粗糙的痕迹依旧刺眼，边缘坑坑洼洼的，像一道不会愈合的伤疤。

死死的刻在木头上，也刻在他心里。

时刻提醒着他十年前那个少年，曾在这里拼尽全力反抗。

用指甲抠出了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呐喊。

他盯着照片，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里的痕迹。

心里的信念像是被点燃的火把，越烧越旺。

连周围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眼光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知道，只要他不放弃，只要他还在往前走。

总有一天。

真相会冲破所有的谎言和沉默，照亮这个被黑暗笼罩的校园。

哪怕前路满是荆棘，他都会攥紧手里的线索，一步步的靠近那个被掩盖了十年的真相，

让那个被遗忘的名字，也会重新被人记起，被人提起，最终讨回属于他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