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松动的防线
夏栀的坦白，像一颗扔进湖面的石子，在林知衍心里搅起了一圈又一圈涟漪。
他清楚，这不过是真相的冰山一角，校园深处还藏着更多沉默的人、更多被掩埋的秘密。
他把下一个目标对准了陆扬。
他知道陆扬当年也被卷进了这件事，是被逼着做伪证的人。
林知衍想拉他一起站出来，把藏了十年的真话讲出来。
那天下午，林知衍在操场堵到了陆扬。
他正穿着球衣打篮球，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一看见林知衍走过来，立马停下运球的动作，把球抱在怀里。
脸上写满了警惕，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眼神都在躲。
“陆扬，我们谈谈。” 林知衍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陆扬攥了攥手里的篮球，犹豫了几秒后还是点了点头。
跟着林知衍走到操场边的香樟树下，蝉鸣在耳边吵得人心慌。
“我知道你当年也参与了这件事，”
林知衍盯着他，眼神直戳戳的，语气很坚定。
“夏栀都告诉我了，你被孟瑶威胁，被迫做伪证，说江亦晨情绪不稳定，对不对？”
陆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赶紧别过头，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林知衍，声音发颤：
“我…… 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 林知衍的语气很严肃，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你知道江亦晨是被人推下去的，你知道所有人都在撒谎，可你还是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作伪证。你和他们一样，都是凶手。”
“我不是凶手！” 陆扬猛地转过头，眼睛红得吓人，愤怒和委屈混在一起往上涌。
“我是被逼的！孟瑶威胁我，如果我不按照他们说的做，就把我家的事说出去，就毁了我的前途！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听他们的！”
“所以你就选择了撒谎，选择了让一个无辜的人背锅？”
林知衍看着他，语气很沉重。
“你知道吗？江亦晨他死得不明不白，他不该被所有人忘记。你现在站出来，说出真相，还来得及，你还能赎罪。”
“赎罪？” 陆扬笑了笑，眼里带着一丝嘲讽。
“怎么赎罪？我已经撒谎了十年，我已经是个罪人了，现在站出来，还有用吗？”
“有用，” 林知衍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坚定。
“只要你站出来，说出真相，就能让江亦晨安息，就能让那些作恶的人受到惩罚。”
“你不是凶手，你是受害者，你是被胁迫的。你现在站出来，就是在救赎自己，也是在救赎这个校园。”
陆扬看着林知衍，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 我怕，我怕孟瑶他们报复我，我怕我会毁了自己。”
“我会保护你，” 林知衍看着他，语气很温柔。
“夏栀已经站出来了，张老师也知道真相，我们会和你一起面对的。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的。”
陆扬盯着林知衍的眼睛。
刚才还在打转的犹豫慢慢沉了下去，最后换成了一股豁出去的坚定。
他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大口气，把胸口那团堵了十年的气都吐了出来：
“行，我帮你，我把知道的全说出来，一点都不藏着。”
他慢慢说出了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天下午，孟瑶找到我，她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在警方的笔录上签字，说江亦晨生前情绪不稳定，经常和人吵架，还说他有自杀倾向。”
“我一开始不愿意，她就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签字，就把我爸赌博的事告诉学校，让我被开除。”
“我害怕极了，我只能签字，我只能撒谎……”
说到这里，陆扬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撒谎，不该让江亦晨背锅。”
“这十年来，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我不敢想起他，不敢想起那天的事。”
“我真的很后悔，我真的很想赎罪，想弥补。”
林知衍坐在他对面，看着这个平时总挂着笑的家伙哭成这样，心里又酸又堵，疼和怒搅在一起翻涌。
他太清楚了，陆扬从来都不是坏人。
他只是被恐惧攥住了喉咙；
被现实逼得只能沉默；
只能用那副没心没肺的开朗模样。
去盖心里那道永远在流血的伤口。
“谢谢你，陆扬，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林知衍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感激。
“我们会一起，找到真相，让所有人都知道江亦晨的故事。”
陆扬点了点头，他擦干眼泪，看着林知衍：
“我会帮你，我会和你一起，找到真相。”
林知衍拿着陆扬的证词，心里的信念更加坚定。
他知道，他现在已经有了夏栀和陆扬的证词，还有那半张毕业照和抓痕的照片。
这些证据攒在一起，就已经足够把当年被捂住的真相撕开一条缝了。
他开始把目标转向张诚老师，他知道，张老师当年也在场。
他亲眼看到了江亦晨求救，却被校长以工作要挟，所以只能咬着牙闭了嘴。
他想让张老师也站出来，说出真相。
那天晚上，林知衍找到了张诚老师。
张老师正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看到林知衍进来，他放下笔，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张老师，我知道你当年就在现场。”
林知衍盯着他，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夏栀和陆扬都跟我说了，你亲眼看见江亦晨扒着窗台求救，却被校长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句话都不敢说，对不对？”
张诚的脸“唰”地白成一张纸，头埋得低低的，连眼神都不敢跟林知衍对上：
“我……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林知衍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你清楚江亦晨是被人推下去的，你清楚所有人都在撒谎，可你还是选择了闭嘴，选择跟着校方一起把真相埋进土里。”
“你和那些施暴者、那些帮凶，根本没什么两样！”
“我不是凶手！”张诚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吓人，愤怒和委屈混在一起。
“我是被逼的！校长放话说，要是我敢说半个字，就把我开掉，让我丢工作、丢饭碗！”
“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着我这份工资活，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听他的！”
“所以你就选择让一个无辜的人背锅？让他死了都没人记得？”
林知衍的语气软了些，却依旧沉重。
“江亦晨他死得不明不白，连名字都要被人抹掉，他不该是这个下场。”
“你现在站出来，把真相说出来，还来得及，还能赎罪。”
“赎罪？”张诚笑了一声，眼里全是自嘲。
“怎么赎？我骗了人十年，早就脏了，现在站出来还有屁用？”
“有用！太有用了！”林知衍往前凑了一步，眼神亮得发烫。
“只要你肯开口，就能让江亦晨安息，就能让孟瑶那些人付出代价！”
“你不是凶手，你也是被胁迫的，现在站出来，既是救你自己，也是救这个被谎言裹了十年的破学校！”
张诚盯着他看了很久，喉结滚了又滚，终于哑着嗓子开口：
“我……我怕，我怕校长报复，怕我丢了工作，怕我家破人亡……”
“我会护着你，夏栀和陆扬也会站出来，我们所有人都跟你一起扛！”
林知衍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的，我们一起把真相挖出来。”
张诚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里那点挣扎慢慢散了，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头：
“好……我帮你，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他慢慢说出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我值班，听到四楼有争吵声，就跑了过去。”
“我看到江亦晨扒着窗台，拼命求救，孟瑶带着几个人站在他身后，想把他推下去。”
“我想上前阻止，却被校长拉住了，他告诉我，这件事不能声张，不然会影响学校的声誉，会让我们所有人都失业。”
“我害怕极了，我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江亦晨被推下去，看着他掉在楼下的花坛里……”
说到这里，张诚老师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沉默，不该让江亦晨背锅。这十年来，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我不敢想起他，不敢想起那天的事。我真的很后悔，我真的很想赎罪。”
林知衍看着他，心里的心疼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张诚老师不是坏人，他只是太害怕了。
他只是被现实掐住了脖子。
当年校长拿他的编制、拿他一家人的生计要挟。
他怕丢了工作，怕养不起家。
最后只能把所有委屈和愧疚都咽进肚子里。
用平时对学生的温柔，去盖心里那道永远好不了的疤。
“谢谢你，张老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林知衍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感激。
“我们会一起，找到真相，让所有人都知道江亦晨的故事。”
张诚老师点了点头，他擦干眼泪，看着林知衍：
“我会帮你，我会和你一起，找到真相。”
林知衍拿着张诚老师的证词，心里的希望越来越大。
他知道，他现在已经有了夏栀、陆扬和张诚老师的证词，还有那半张毕业照和抓痕的照片。
这些证据已经足够拼凑出真相的全貌，再也容不得半点狡辩。
他摩挲着手机里的旧照，指尖划过纸上的证词，心底的信念愈发坚定如铁。
他始终相信，脚下的路不会白走。
总有一天，那些被掩埋的真相会破土而出。
刺穿十年的谎言与沉默，让那座困在阴影里的校园，重新站在光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