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恶意59分
成绩出来的那一刻，林辰原本只是随手点开。
宿舍里有点吵，李涛在打游戏，耳机外都能听见他在喊队友，另外两个室友在刷短视频，不时爆出一阵笑声。这样的环境下，看成绩这种事本来也不值得郑重其事。
页面加载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没第一时间看清。
直到视线落在最后一行。
专业核心课：59。
林辰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刷新了一下页面。
还是59。
“怎么了？”李涛一边操作一边问了一句。
林辰没有回答，而是又点了一次成绩页面。
依旧是那个数字，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
59。
不是60，不是58。
偏偏卡在这个位置。
李涛终于察觉到不对，摘下耳机，转头看了过来，“你脸色有点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林辰把屏幕转过去，“你帮我看一眼，这门课我大概什么水平？”
李涛扫了一眼课程名，眉头一下子皱起来，“这不是周志远那门吗？你不是复习得挺狠的？”
“选择题我对过答案。”林辰语气很平，“基本没问题。”
“那大题呢？”
“写满了。”
李涛沉默了一下，然后直接说了一句很直白的话：“那你不可能挂。”
空气短暂安静了一瞬。
林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是六十出头，他还能勉强接受评分偏严；如果是七十多，那就是正常波动。
但59？
这种分数，更像是——被人为按下去了一分。
“要不去问问老师？”李涛试探着说。
林辰摇头，“现在去问，什么也问不出来。”
“为什么？”
“如果是正常评分，老师会给解释；如果不是……”林辰停了一下，“他不会承认。”
李涛愣了愣，慢慢反应过来，“你是怀疑有人动了你的成绩？”
林辰没有直接回答。
但他没有否认。
晚上十点多，宿舍渐渐安静下来。
李涛游戏打累了，瘫在椅子上刷手机，另外两个人已经准备睡觉。
林辰却重新打开了电脑。
页面还是那个教务系统。
他盯着成绩界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下拉。
普通人看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林辰没有。
他学的是计算机，这种系统，他看得比别人多一点。
“如果是人为改分……”他低声说了一句，“一定会留下东西。”
教务系统的页面很普通，甚至有点老旧，但越是这种系统，后台越容易存在问题。
林辰打开开发者工具。
界面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网络请求、接口返回、数据结构……
一条条信息在屏幕上跳动。
李涛从床上探头看了一眼，“你这是干嘛？”
“看看数据怎么来的。”林辰随口回了一句。
“你不会真打算自己查吧？”李涛坐了起来。
林辰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盯着屏幕。
很快，他锁定了成绩数据的请求接口。
“找到了。”
他把接口复制下来，在本地发起了一次请求。
返回结果和页面显示的一样，没有任何多余信息。
“权限做得还行。”林辰低声评价了一句。
但也只是“还行”。
他没有停，开始尝试修改参数。
第一次，请求被拒绝。
第二次，依旧失败。
第三次，他换了一种方式，把请求结构稍微调整了一下。
这一次，返回的数据多了一点东西。
不是成绩。
而是一段额外字段。
林辰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把那段字段单独提取出来。
内容很简单——
last_modified_time
他心里一动。
重新刷新页面，再抓一次数据。
这一次，他盯得更仔细。
在成绩信息的最下面，一行隐藏字段被解析出来。
23:12。
林辰皱起了眉。
这个时间点，很不正常。
成绩一般是统一录入，不可能某一门课在深夜单独修改。
他立刻去看其他课程。
一门一门查过去。
时间都很集中，在白天的某个时间段统一更新。
只有这一门。
时间单独跳出来。
像是被人专门动过。
“你看这个。”林辰把屏幕转给李涛。
李涛凑过来，看了半天，“我没看懂。”
“成绩最后修改时间。”林辰解释了一句。
“所以呢？”
“这门课，被改过。”
李涛一下子坐直了，“你确定？”
“确定。”
“那就是说……有人动了你的分？”
林辰点头，“而且不是系统误差，是人为操作。”
李涛的脸色变了。
“谁干的？”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页面切回课程信息。
任课教师那一栏，很清楚地写着一个名字。
周志远。
这个人，他不是没印象。
上课点名严格，作业要求也多，但整体来说算不上特别刁钻。
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问题。
“你跟他有过节吗？”李涛问。
“没有。”林辰很干脆。
“那他为什么动你成绩？”
林辰没有说话。
他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现在还缺关键的一步。
证据还不够。
“那你打算怎么办？”李涛问。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
“再往里看看。”
李涛一愣，“你是说……系统？”
林辰点头。
“你疯了吧？”李涛压低声音，“那是教务系统。”
“我又不是去改数据。”林辰语气很平，“只是看看。”
“万一被查到怎么办？”
“只要不动核心数据，就只是访问异常。”林辰看了他一眼，“而且——”
他停了一下。
“这个系统，本来就有问题。”
李涛张了张嘴，没再劝。
他看得出来，林辰已经决定了。
凌晨。
宿舍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
林辰重新打开代码窗口。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看数据。
而是开始真正测试系统的边界。
接口权限、参数校验、访问路径……
一步一步往里试。
他很谨慎，没有直接触碰敏感区域，而是先确认系统的结构。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小时。
两小时。
屏幕上的代码越来越多。
终于，在一次测试请求中，返回结果发生了变化。
权限校验，被绕开了一小部分。
不明显，但足够让人看到更深一层的数据。
林辰停下手。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有入口。”
这意味着——
他不仅可以看到成绩。
还可以看到更多东西。
比如——谁改过成绩，什么时候改的。
甚至，还有没有改过别人的。
他没有立刻深入。
而是先把目前拿到的所有数据整理了一遍。
时间记录、接口异常、权限缺口……
这些拼在一起，已经很清楚了。
这不是偶然。
而是系统本身就存在漏洞。
而他的成绩，只是其中一个结果。
林辰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脑子却异常清醒。
如果只是改分，这件事很好解决。
但如果这个漏洞一直存在呢？
如果不只是他一个人被改过呢？
如果有人一直在用这个入口，做更多的事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停不下来。
他重新睁开眼。
看向屏幕。
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
这一次，没有犹豫。
“那就进去看看。”
屏幕亮起。
新的请求，被发送出去。
数据开始返回。
一行行信息，逐渐展开。
而林辰的表情，也一点点变得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