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评分记录
宿舍的窗帘只拉了一半，上午的阳光斜着照进来。
李涛坐在椅子上盯着林辰电脑屏幕，脸上的表情从兴奋慢慢变成震惊。
桌面上那个文件已经打开。
表格密密麻麻，全是成绩数据。
最上面一行标题写着——
数据结构期末评分记录。
李涛眯着眼看了半天。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林辰没有抬头，只是慢慢往下滑动表格。
“教务系统。”
李涛愣了一下。
“学生能看到这个？”
“正常看不到。”林辰说。
李涛立刻明白了。
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你还真把后台扒出来了。”
表格里不仅有成绩，还有更详细的内容。
每一列都是评分项。
选择题、填空题、算法题、程序题。
每一项后面都有扣分记录。
林辰把表格筛选了一下。
一排新的数字跳了出来。
李涛盯着那几行数据看了一会儿。
忽然皱起眉。
“等等。”
他指着屏幕。
“这里不对。”
林辰把鼠标停在那一列。
那是总分列。
上面整整齐齐排着一排数字。
59
59
59
59
59
李涛越看越觉得怪。
“这不是正常算出来的。”
林辰点了一下旁边的列。
那一列写着三个字。
原始分。
李涛看见那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因为那一列数字完全不同。
62
64
61
63
60
他愣了好几秒。
“等等……”
“原始分是60多？”
林辰平静地说：
“对。”
李涛慢慢往下滑动。
越看脸色越怪。
很多学生的原始成绩其实都在60以上。
但最后的总分却变成了——
59。
李涛终于反应过来。
“他改了成绩？”
林辰没有回答。
他把鼠标移到表格最右边的一列。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备注栏。
备注内容只有两个字。
调整。
李涛感觉后背有点凉。
“他把一批人从60多改成59？”
林辰点了点头。
“而且是手动修改。”
李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怪不得23个。”
林辰把表格导出了一份新的统计图。
这一次的数据更加清晰。
原始成绩分布很正常。
60到70之间占大多数。
但最终成绩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层。
所有60出头的分数，全被压成了59。
李涛看着那张图，摇了摇头。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林辰把文件保存好。
然后又打开微博页面。
热搜还在。
23个59分 排名第4。
评论数量已经突破两万。
很多网友还在讨论那张试卷。
但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关键证据是什么。
李涛忽然问：
“你准备把这个发出去？”
林辰看着屏幕。
表格里的数据安静地排在那里。
几百个数字。
但每一行都说明一件事。
成绩被人为改动过。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文件压缩成一个包。
然后打开微博编辑框。
李涛看见那一刻，忍不住笑了。
“这要是发出去。”
“估计全网都得炸。”
林辰把压缩包拖进附件里。
配文只写了一句话：
“成绩原始记录。”
然后点击发送。
几秒之后。
微博刷新成功。
李涛盯着屏幕。
不到一分钟，第一条评论已经出现。
“如果这是真的，那事情就不是评分争议了。”
下面有人补了一句。
“这是篡改成绩。”
微博发出去不到三分钟。
转发数开始快速上涨。
最先注意到这条微博的还是那些一直在关注事件的网友。
有人点开压缩包，把表格下载下来。
很快，评论区就出现了一条长评论。
“我简单看了一下数据。”
“原始成绩60—65之间有31人。”
“最终成绩59分有23人。”
“而这23个人，原始成绩全部在60以上。”
这条评论刚发出来就被顶到了最上面。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也就是说，这23个人本来都应该及格？”
“结果被改成了59？”
又过了两分钟。
一个自称做数据分析的网友发了一张图。
图是用表格重新画出来的成绩分布。
蓝色柱状图代表原始成绩。
红色柱状图代表最终成绩。
蓝色图形是正常的曲线。
红色图形却在59那里突然堆成一堵墙。
评论区一下子沸腾了。
“这也太明显了。”
“60以上全部被压下来了。”
“这已经不是评分问题，是人为操作。”
李涛坐在旁边看着屏幕，整个人越来越兴奋。
“这下解释不了了。”
林辰只是继续看评论。
很快，一个新的账号转发了这条微博。
头像是蓝色认证。
都市观察。
配文很简单：
“如果数据属实，学校需要给出解释。”
这条转发的传播速度更快。
十分钟不到。
转发破五千。
评论区已经出现越来越多的问题。
“成绩系统是谁能修改？”
“有没有操作记录？”
“为什么只改到59？”
与此同时。
计算机学院办公室。
周志远正盯着电脑屏幕。
当那张数据图出现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赵天宇站在旁边，小声说：
“老师……那表格好像是真的。”
周志远没有说话。
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确实是教务系统导出的原始记录。
而且连备注栏都没删。
他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推得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赵天宇吓了一跳。
“老师……”
周志远咬着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谁给他的数据？”
赵天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那份表格只有系统后台才能导出。
而后台权限——
只有任课老师和教务处有。
就在这时，周志远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
陈建国。
他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一秒。
然后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
“周老师。”
“来学院会议室。”
说完就挂断了。
周志远站在那里，手里的手机慢慢放下。
赵天宇小心翼翼地问：
“院长找你？”
周志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微博页面还在刷新。
那条带着数据表的帖子阅读量已经突破 800万。
评论区最上面的一条留言只有一句话。
“如果成绩能随便改，那考试还有什么意义？”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周志远忽然说了一句。
“事情还没完。”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慌。
反而有点冷。
赵天宇愣了一下。
“老师？”
周志远关掉电脑。
然后慢慢说：
“只要找出发帖的人。”
“这件事就还能收回来。”
上午十一点。
计算机学院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
这一次参加会议的人比早上更多。
除了学院领导，教务处的人也到了。
桌子中央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停留在微博页面。
那条包含成绩数据的帖子被投在大屏幕上。
阅读量已经突破 一千万。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陈建国站在桌子旁边，脸色很沉。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表格。
“谁能解释一下？”
没人回答。
几秒之后，教务处的一名老师开口。
“这份表格确实是教务系统的格式。”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备注栏一般不会对学生开放。”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
这份数据不是学生随便编出来的。
陈建国转头看向周志远。
“周老师。”
他的语气很平静。
“这门课是你负责的。”
“成绩是你录入的，对吧？”
周志远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是。”
陈建国继续问：
“系统里有没有修改记录？”
教务处老师点开系统后台。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页操作日志。
时间一行一行排着。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同时看向那张表。
最显眼的一段记录是——
成绩修改。
连续二十多条。
时间全部集中在同一天晚上。
教务处老师皱起眉。
“确实有修改。”
陈建国问：
“修改内容是什么？”
老师点开其中一条记录。
屏幕上跳出详细信息。
原始成绩：62
最终成绩：59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再点开第二条。
原始成绩：63
最终成绩：59
第三条。
原始成绩：61
最终成绩：59
第四条。
原始成绩：64
最终成绩：59
整个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陈建国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下去。
他慢慢转头，看着周志远。
“你要解释吗？”
周志远沉默了很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几秒之后，他终于开口。
“成绩调整是正常操作。”
教务处老师皱眉。
“但为什么全部改成59？”
周志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说了一句：
“有些试卷评分需要重新核定。”
陈建国看着他。
“那培训班呢？”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周志远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他抬起头。
“培训班是学生自愿参加。”
陈建国没有继续争论。
他只是把电脑合上。
然后慢慢说道：
“从现在开始。”
“学院成立正式调查组。”
“所有试卷重新评阅。”
“成绩系统冻结。”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内部讨论。
而是正式调查。
周志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
手指紧紧握着。
会议结束之后。
老师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周志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操场。
赵天宇走过来，小声问：
“老师，现在怎么办？”
周志远没有回头。
他看着远处的教学楼，眼神慢慢冷下来。
“调查组也需要证据。”
他说。
赵天宇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周志远转过身。
脸上的慌乱已经消失了。
“只要证明数据是非法获取。”
“整件事就会变成另一种性质。”
赵天宇终于明白了。
“你是说……”
周志远点了点头。
“查。”
“查是谁进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