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商业竞赛的硝烟
市商业竞赛开幕前一小时，陆氏备战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苏晚晴纤白的手指飞快翻动标书，杏眼微眯，梨涡隐现。
陆砚坐在长桌对面，余光扫过她专注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
“陆总，这份报价有问题。”苏晚晴忽然抬头，声音清亮，“沈若溪公司的材料成本，比出厂价还低百分之十二。”
陆砚眉头微蹙，接过标书仔细端详。
“你确定？”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审视，“这个数据来源可靠吗？”
苏晚晴站起身，绕过桌角，指尖点在一行数字上。
“我查了近三年原材料价格波动曲线，铝材从没低于过每吨一万八。”她语气笃定，“他们报的是一万五千八，除非做亏本生意。”
陆砚抬眼，对上她那双明亮的杏眸。
备战室空调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咖啡的混合气味。
“你有什么建议？”他合上标书，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苏晚晴从背包里抽出一份自己整理的表格，摊开在桌面。
“我们可以主攻他们的成本漏洞，用行业平均利润率做对比模型。”她语速平稳，“答辩时，我会申请数据质询环节。”
陆砚盯着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赞叹。
苏晚晴弯唇一笑，梨涡深深。
“昨晚睡不着，顺手查的。”她轻描淡写，避开他探究的目光。
陆砚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答辩环节，你负责数据支撑。”他顿了顿，“全权处理。”
苏晚晴心跳加速，却稳稳应了一声：“好。”
备战室的时钟滴答作响，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灯光璀璨，评委席上几位白发老者低声交谈。
沈若溪坐在参赛席上，一身白色套装，妆容精致得体。
她目光扫过陆氏团队，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苏晚晴坐在陆砚身旁，感受到那道视线，却未回头。
“各位选手，请就位。”主持人声音响起，竞赛正式开始。
第一轮是方案陈述，陆氏团队流畅展示，赢得不少点头。
轮到沈若溪公司时，她站起身，声音温柔带泪。
“各位评委，我们确实报了低价，因为我们背后没有大资本支撑，只是想给中小企业一条活路。”她眼眶微红，“有些公司垄断市场，挤压供应商，我们这些小企业，只能靠薄利求生。”
此言一出，评委席上几位评委交换了眼神。
台下议论声渐起，有人看向陆砚，目光里带着审视。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评委老师，我申请数据质询。”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主持人愣了愣，看向评委席，得到许可后点头。
苏晚晴走上台，接过话筒，朝沈若溪微微一笑。
“沈总，您说你们报价低是因为没有资本支撑，那请问，贵公司采购的铝材，单价是多少？”
沈若溪面色微僵，旋即恢复如常。
“一万五千八，我们有长期合作供应商，价格有优势。”
苏晚晴不慌不忙，点开投影仪，大屏幕上出现一张曲线图。
“这是近三年铝材市场均价走势图，最低点也没低于一万七千二。”她转过身，看向评委，“请问沈总，哪家供应商能长期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五？”
沈若溪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苏晚晴继续翻页，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股权穿透图。
“更有趣的是，贵公司的主要供应商，法人代表是沈总的远房亲戚。”她声音平静，“这家公司注册资本只有十万，却承接了你们百分之七十的原材料订单。”
全场哗然，评委们低头私语。
沈若溪脸色发白，却仍强撑着笑意。
“苏助理，你这是在质疑我们公司的商业合作模式？”她语气依旧温柔，“小公司就不能有性价比高的供应商吗？”
苏晚晴点点头，又从U盘里调出一份文件。
“当然可以，但如果这家供应商的注册地址，和贵公司总部在同一栋楼呢？”她淡淡道，“同一楼层，门对门，这样算独立经营，还是关联交易？”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若溪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仍保持着优雅的坐姿。
“我们所有的合作，都是合规的。”她声音发紧，“苏助理，你这样做，是在抹黑我们这些小企业。”
苏晚晴没有退让，反而走近了一步。
“我不是抹黑，我只是想提醒评委，恶意低价竞标，最终伤害的是整个行业生态。”她转头看向评委席，“陆氏愿意接受第三方审计，来证明我们报价的合理性。”
评委席上，一位老者摘下眼镜，看向沈若溪。
“沈总，你们公司能接受第三方审计吗？”
沈若溪的笑容僵在脸上，沉默了几秒。
“我们当然欢迎审计。”她声音低了几分，“但今天时间有限，恐怕来不及。”
苏晚晴微微一笑，收起投影。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她说完，转身走回座位。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而后逐渐热烈。
陆砚坐在座位上，盯着她走回来的身影，眼神里翻涌着复杂情绪。
她坐回他身边，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表现不错。”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苏晚晴偏头看他，杏眼里闪着光。
“陆总教得好。”
陆砚没接话，嘴角却微微上扬。
竞赛继续，但沈若溪公司明显失了气势，后面几个环节频频出错。
最终，陆氏以绝对优势拿下首轮高分。
散场时，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大厅，光线温暖柔和。
苏晚晴收拾好文件，准备离开。
“等一下。”陆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见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喝点水。”他递过来，指尖擦过她的手指。
苏晚晴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温温的，不凉。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手段的？”陆砚忽然问，目光落在她脸上。
苏晚晴笑了笑，梨涡若隐若现。
“为了跟上陆总步伐，不得不学。”
陆砚盯着她，眼神深邃，像是要看穿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指尖触到她的耳廓，带着一丝微颤。
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定定看着他。
“以后别什么都自己扛。”陆砚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有我在。”
她鼻头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大厅，晚风拂过，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苏晚晴手里攥着U盘，指尖微微发疼。
里面还存着很多她没公开的东西。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砚走在她身侧，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想起她刚才在赛场上的模样，冷静、锋利、笃定。
那一刻，他看见的不再是记忆里那个软糯的小姑娘。
而是一个能与他并肩作战的女人。
陆砚的心，乱了。
苏晚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今晚的风很舒服。
她微微侧头，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辈子，她错过了太多。
这辈子，她不会再放手。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车内安静了几秒。
“明天开始，你正式调到我身边。”陆砚发动车子，声音平淡，“做我的特别助理。”
苏晚晴愣住，转头看他。
“那原来的助理呢？”
“调去分公司了。”陆砚握紧方向盘，“我觉得你更合适。”
她低下头，嘴角止不住上扬。
“好。”
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城市的车流。
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将夜色染成斑斓的颜色。
苏晚晴靠在座椅上，闭眼小憩。
陆砚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她没睁眼，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从不说好听的话，却总在细节里照顾她。
只是她那时候太傻，从来没发现。
车停在苏晚晴家楼下，陆砚熄了火。
“到了。”他侧头看她。
她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两人静默了几秒。
“谢谢陆总送我回来。”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晚晴。”陆砚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看见他张了张嘴，却只说了两个字。
“晚安。”
她笑了，梨涡在路灯下格外甜。
“晚安，陆砚。”
她转身走进楼道，脚步声在夜色里渐渐远去。
陆砚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他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画面。
她站在台上，自信从容，像一把出鞘的刀。
这样的苏晚晴，让他既陌生又心动。
他承认，他再也无法把她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妹妹了。
楼上，苏晚晴推开家门，踩亮客厅的灯。
她掏出U盘，插进电脑，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份关于沈若溪公司背后资金流的资料。
她盯着屏幕上那些数字，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前世，她输在懵懂无知。
今世，她要赢个明明白白。
手机震动，是陆砚发来的消息。
“明天早会，八点半，别迟到。”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
“收到，陆总。”
消息发出去，她抱着手机，靠在沙发上，闭眼微笑。
从今天开始，她不仅要拿下这场比赛。
还要拿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