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天台上的秘密约定
傍晚的风掠过教学楼天台，带着初秋的凉意。
苏晚晴拢了拢被吹乱的碎发，指尖轻轻摩挲着栏杆上斑驳的铁锈。
远处操场上传来零星的笑闹声，她的心跳却清晰得近乎吵人。
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节奏不紧不慢。
她回头，正撞上陆砚那双深邃的眼眸。他穿着校服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逆光走来时眉骨下的阴影显得轮廓分明。
“有事？”他停在两步之外，语气平淡，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扯出个软乎乎的笑容。
“谢谢你前两天帮我找资料。”她声音轻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想当面道谢，但又不想被人看见。”
陆砚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用后背挡住了风口。
风吹得他衬衫衣摆猎猎作响，他的视线却始终落在她发旋上。
“就这个？”他问，声音被风削得有些哑。
苏晚晴咬了咬下唇，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口。
“我想跟你说……”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我想考A大。”
空气骤然安静。
陆砚的眼睫颤了颤，喉结轻轻滚动。
“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苏晚晴往前走了半步，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洗衣液味道。
“因为你在那儿。”她说得很慢，字字清晰，“我想跟你读同一所大学。”
陆砚的眼睛微微睁大，片刻后他别开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天台的风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带起她裙摆的一角。
“你认真的？”他转回来，目光变得灼热，像是要把她看穿。
苏晚晴用力点头，梨涡陷下去，眼里闪着光。
“我知道我现在成绩不如你，但我还有两年。”她攥紧拳头，“我会追上来的。”
陆砚沉默了良久，久到她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他轻轻点了下头。
“好，我在终点等你。”
他的声音很平稳，可苏晚晴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着。
她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掩饰。
风忽然大了，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纷乱。陆砚下意识伸出手，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只是虚虚挡在她额前。
“别着凉。”他说，语气仍是淡淡的，耳尖却染上了红。
苏晚晴心里涌起一阵甜意，几乎要压不住嘴角。
“那你答应我了？”她仰起脸，杏眼亮晶晶的。
陆砚避开她的视线，目光落在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上。
“嗯。”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别让我等太久。”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认真。
苏晚晴心脏猛地一缩，用力点头。
“不会的。”
铁门后，沈若溪屏住呼吸，将录音笔又往门缝里探了探。
她指节捏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合作”？“拿下”？
这几个词从风中飘来时，她脑子里瞬间过了一百种可能性。
苏晚晴什么时候跟陆砚走得这么近了？
她眯起眼，透过门缝看见两人并肩站在栏杆旁，陆砚的手虚护在晚晴额前，那个姿势亲密得不像话。
沈若溪往后退了一步，脊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录音笔的红灯还在闪烁，将她表情映得阴晴不定。
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冲动，不能推门，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在这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她设的定时提醒——晚晴跟她约好了半小时后一起去图书馆。
呵。
沈若溪关掉录音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苏晚晴，你倒是挺会演。
门内，苏晚晴全然不知隔墙有人。
她靠在栏杆上，侧头看着陆砚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
上一世她没能说出口的话，这一世终于说了。
“以后有不会的题，我可以问你吗？”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陆砚瞥她一眼，嘴角几不可见地牵了下。
“你不是一直问周宇？”
苏晚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里暗笑。
连这个都记得，果然是陆砚。
“周宇讲得没你清楚。”她面不改色地甩锅，“而且他老打岔，不正经。”
陆砚哼了一声，没拆穿她。
风又起，吹得她脖颈后的绒毛竖起。陆砚皱了皱眉，伸手解开校服外套的扣子。
“穿上。”
苏晚晴看着他递过来的外套，愣了一下，接过来裹在身上。
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她把拉链拉到最高，半张脸埋进领口，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谢谢。”
陆砚收回手，目光无意间掠过她被风吹得泛红的耳垂，随即迅速移开。
“走吗？风大了。”
苏晚晴摇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记住这一刻。
“再待五分钟。”
陆砚没反对，只是又往她身前站了半步，挡住了大部分风。
沈若溪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楼梯拐角。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才录下的音频文件，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苏晚晴想考A大？跟陆砚一起？
她冷笑，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
那也得看她有没有这个资格。
她转身下楼，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天台上的苏晚晴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回头。
楼道空无一人，只有回声渐渐散去。
“怎么了？”陆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没什么。”苏晚晴收回目光，压下心头一掠而过的不安。
大概是哪个晚自习的学生。
她重新看向陆砚，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你这周末有空吗？”她问。
陆砚挑眉，眼里带着询问。
“我想去买几本参考书，你帮我挑挑。”苏晚晴说得理直气壮，眼神却有些飘忽。
陆砚看了她几秒，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周六下午，图书馆门口。”
“一言为定。”
苏晚晴伸出小指，晃了晃。
陆砚盯着那根细白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伸出自己的小指，与她勾在一起。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苏晚晴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风吹动她宽松的外套，袖口下露出的手腕纤细白皙。
陆砚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后松开了手。
“该走了，晚自习要开始了。”
他说完转身，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将外套又裹紧了些，低头闻了闻领口。
是薄荷味和一点点皂角香。
她把这份味道悄悄藏在记忆里，然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楼道里的灯忽明忽灭，两人的影子交叠又分开。
苏晚晴走到拐角时，余光瞥见楼梯间的灭火器箱上有一个浅浅的鞋印。
大概是哪个粗心的学生踢到的。
她没有多想，快步跟上了陆砚的步伐。
而此刻，沈若溪已经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戴上了耳机。
她将录音笔连上手机，截取了几段关键的音频，反复听了三遍。
“合作……拿下……读同一所大学……”
她摘下耳机，唇角含笑。
苏晚晴，你不是最爱演清纯小白花吗？
我倒要看看，这份录音挂到校园论坛上，你这朵花还怎么开。
她将文件加密保存，然后收起手机，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平日里的温柔笑容。
“晚晴，你回来啦。”她冲推门进来的苏晚晴招手，声音甜软，“图书馆还去吗？我等你半天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歉意的笑容。
“抱歉，刚才在教室睡着了，耽误了时间。”
“没事，那我们走吧。”沈若溪拎起书包，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亲昵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晚晴被她拉着往外走，只觉得心里那个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后门的方向，没由来得有些发冷。
“怎么了？”沈若溪歪头问她。
“没什么。”苏晚晴摇头，收回目光，“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裹着校园里桂花树的甜香扑面而来。
苏晚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天台的方向。
隐约有一个人影还站在栏杆旁。
她怔了怔，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陆砚竟然还没走。
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沈若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着。
“看什么呢？该走了。”
“嗯。”苏晚晴收回视线，嘴角却不知何时弯了起来。
月光落在她侧脸上，梨涡浅浅，眼里的光亮得灼人。
沈若溪看在眼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走着瞧，苏晚晴。
她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恨意掩进温柔的笑容里。
“晚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考不上A大怎么办？”
苏晚晴脚步一顿，随即稳稳接住她的话。
“我不会考不上。”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若溪笑容不变，眼底却沉了一下。
“你这么有信心啊？那我可要好好看你的表现了。”她故作俏皮地眨眨眼，“可别让我失望。”
苏晚晴看着她，忽然笑了。
“若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说得真心实意，声音里带着毫不设防的信任。
沈若溪迎上她的目光，心口微微刺了一下，随即被更浓的嫉妒淹没。
——最好的朋友？
她在心里冷笑。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最好的朋友”，到底能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