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生日宴的鸿门局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暗色的镜子，看不见任何波纹。我蹲在岸边，伸手探了探水温，指尖传来一阵冰凉，仿佛这水底下藏着什么秘密。

“这水温不对。”我低声说了一句，回头看向身后的同伴。他们正忙着卸下背包里的装备，没人留意我的表情。

我盯着水面，心里犯起嘀咕。按常理，山间水潭不该这么凉，除非水下有暗流。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决定先不声张。

“咱们先找地方扎营吧。”我朝他们喊了一句，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他们应了一声，各自忙去了。

我站在原地，目光始终没离开那片水面。风吹过，水面微微起皱，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呼吸。我想起出发前老村长叮嘱的话：这片山里的水，不要轻易下去。

营火升起来时，天已经暗了。火焰跳动着，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老周坐在火边，拿根树枝拨弄着炭灰，忽然开口问：“你们说，那个传说是真的吗？”

“什么传说？”小陈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

老周低下头，盯着火苗，像是在回忆什么。“就是我小时候听过的，说这山里有个湖，湖底下住着个东西，每次发大水之前，它都会在湖面上翻个身。老人们管它叫——水神。”

我皱了皱眉。老周平时从不信这些，今天怎么突然提起这事。我看了他一眼，火光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在笑，又不像。

“老周，你少扯那些没用的。”我打断他，“早点睡，明天还得干活。”

他没再说话，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心里有点发毛。

夜深了，营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几颗火星在风中闪烁。我躺在睡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耳朵里全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不知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

我爬起来，踱到岸边。月光洒在水面上，亮晶晶的，像一层银箔。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水里挪动脚步。

“谁？”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有回答。只有水面慢慢平静下来。

就在我准备转身回去时，脚边突然一阵湿凉。低头一看，水面上浮着一片树叶，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我猛地直起身，水面中央荡开一圈圈涟漪，越来越大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了个身。

我拔腿就往营地方向跑，心跳得像擂鼓。跑到一半，我又停住了。因为我想到了一件事——老周下午说，他小时候听过的那个传说里，水神翻身的征兆，就是水面无缘无故地起浪。

那天晚上我整夜没睡，坐在营火旁边看着水面。水面平静得像是从来没有过任何动静。可我知道，不是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开始沿着山涧往上游走。路很难走，到处都是湿滑的石头和藤蔓。小陈走在最前面，忽然喊了一声：“咦，这里有个洞。”

所有人凑过去。那是一个被藤蔓半掩着的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猫腰钻进去。洞口往外冒着冷气，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

“要不要进去看看？”小陈回头问。

我犹豫了一下，想起昨晚的事。但老周已经往前挤了，“来都来了，看看怕什么。”

我跟在他后面钻了进去。洞不算深，走了大约十几米，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中间有一汪碧绿的水潭，像一块翡翠嵌在石头里。

水很清，清到能看见底下的沙石。可奇怪的是，明明没有风，水面却在轻轻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缓慢地搅动。我蹲下来，再次伸手探了探水温——还是那么凉，比外面的水更凉，凉得像是从冰箱里刚刚取出来。

“这水……有点怪啊。”老周的声音也有些发紧。

就在这时，我忽然看见水潭正中央，有个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鱼，不是什么游动的水生物，而是一个很大很模糊的影子，在水底下慢慢地盘旋。

那个影子一圈一圈地转着，越来越快，越来越近。水面开始剧烈地晃动，站在岸边都能感到地面在震动。我一把拽住老周的胳膊，“走！”

我们跑出洞口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庞大的身体在水里翻了个身。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阳光照在身上，我大口喘着气。小陈一脸煞白，嘴唇都在发抖。老周靠着树，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老周。”我叫了他一声。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沉默了半晌，他才哑着嗓子说：“那个东西……它还在里面。”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不仅仅在说昨晚的水面，还包括更早以前他小时候听过的那些传说。也许那个水神一直都在，只是我们从来都不肯信。

我们快步离开了那片区域，谁也没再回头。可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水面下那个盘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