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 为母则刚，褪去软弱
又过了两个月。
入夏的风卷着荷香，吹进凝芳院的雕花窗棂。暖阁挂着冰纱帘，滤去暑气，只余下一室清凉。方栖梧坐在铺着竹席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女诫》，却没看几页，目光总不由自主地落在隆起的小腹上。
腹中的孩子已有五个月，时常轻轻踢她一下，像是回应她的注视。她放下书卷，指尖覆在小腹上，脸上漾起温柔笑意。
“姑娘，张太医来了。”春桃掀帘进来，身后跟着须发花白的张太医。
张太医躬身行礼后上前诊脉，片刻后笑道：“方姑娘，胎像很稳，孩子也健康。只是您近来心绪稍稳，还需放宽心才是。”
方栖梧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不安。这些日子萧玦忙于朝堂事务，常常深夜才回府，她独自待在凝芳院，难免胡思乱想。尤其是听说慕容家残余势力仍在暗中活动，想要报复她和孩子，夜里总睡不安稳。
张太医看出她的忧虑，轻声道：“方姑娘放心，王爷已将王府防卫加了三重，凝芳院的侍卫更是日夜轮守，绝不会有事。您现在最该做的，是养好身子，静待孩子出生。”
“我知道了，多谢太医。”方栖梧送张太医出去，转身回了暖阁。望着窗外的荷塘，她的眼神渐渐坚定。
以前的她温顺怯懦，遇事只会躲在萧玦身后。可如今孩子在腹中一天天长大，她不能再软弱下去。她要学会保护自己和孩子，哪怕萧玦不在身边，也能撑起一片天。
从这天起，方栖梧不再整日待在暖阁绣花看书，开始主动向王府管事嬷嬷请教，学着打理凝芳院的事务。从前连自己的月钱都算不清，现在却能把院子的用度、下人调度打理得井井有条；从前和府里下人说话都会脸红，现在却能从容应对来访的管事，处理府中杂事。
萧玦发现她的变化，起初有些意外，随即满是心疼与欣慰，她是为了孩子，才逼着自己长大。
这天夜里，萧玦处理完公务回府，见凝芳院的灯还亮着。方栖梧正坐在灯下看账本，眉头微蹙，神情认真专注。
萧玦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栖梧，怎么还没睡？”
方栖梧被吓了一跳，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王爷，我在看凝芳院的账本。以前总觉得这些事麻烦，现在才知道打理一个院子这么不容易。”
萧玦看着她手里的账本，语气温柔：“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好，你不必亲力亲为，累坏身子怎么办？”
“我不想一直靠你保护。”方栖梧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满是坚定，“我是孩子的母亲，得学着保护他，学着打理好我们的家。这样就算你不在身边，我也能护着他平平安安。”
萧玦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中一阵酸涩，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傻姑娘，有我在，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可他知道，方栖梧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小丫鬟，为了孩子，她褪去所有软弱，变得坚韧而强大。
没过几天，府里的厨娘给方栖梧送来了一碗燕窝端来，春桃先尝了一口，脸色骤然一变，燕窝里掺了少量凉药，虽不足以致滑胎，却会导致体寒，影响胎像安稳。
春桃拿着燕窝去找厨娘对质，厨娘却哭着喊冤，称燕窝是旁人所赠，自己并不知其中掺了东西。换作从前的方栖梧，遇到这种事只会慌乱地去找萧玦，可此刻的她，却异常冷静。
她命人将厨娘带到偏厅亲自审问。厨娘起初还嘴硬抵赖，方栖梧却拿出了她与外人往来的书信，证据确凿之下，厨娘终于招供，是慕容家的残余势力给了她银子，让她在燕窝里掺药，意图让方栖梧体寒难产而死。
听完供述，方栖梧眼底毫无波澜，她对墨尘吩咐道：“将厨娘杖毙，其家人一并赶出京城，永不录用。另外通知王府所有下人，谁再敢与慕容家之人往来，一律同罪论处。”
她的语气平静却坚定，没有半分慌乱，也不见丝毫心软，与从前那个温顺怯懦的小丫鬟判若两人。
萧玦听闻此事赶来时，见她正坐在暖阁里喝安胎药，神情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心疼：“栖梧，你不必这般坚强，有我在，这些事交给我就好。”
方栖梧望着他，眼底漾着温柔笑意：“王爷，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想学着自己处理这些事，不想再让你为我分心。”
萧玦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做得很好，我的栖梧长大了。但你要记住，无论何时，我都会护着你和孩子，永远如此。”
日子一天天过去，方栖梧愈发从容强大。她不仅将凝芳院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游刃有余地应对府中姬妾与管事；连从前那些因她出身低微而轻视她的下人，也变得恭敬有加，再也不敢随意议论。
萧玦看着她的变化，心中既欣慰又心疼。他知道她做的这一切都是被逼出来的，全是为了孩子，为了他们的家。
入秋时，府里来了几个曾与慕容婉勾结的姬妾。她们以为慕容家倒了，方栖梧好欺负，便故意来找茬，在她面前阴阳怪气，说她出身低微不配为王爷生子。
换作从前，方栖梧只会默默忍受，可此刻她却冷冷地看着她们，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你们从前与慕容婉勾结，谋害我腹中孩子，王爷没将你们杖毙已是仁至义尽，你们还敢来我这里闹事？”
她顿了顿，对侍卫下令：“把她们拉下去杖责三十，赶出王府。告诉她们的家族，若再敢让她们来王府滋事，休怪我不客气。”
那些姬妾没料到她如此强硬，吓得脸色惨白，哭喊着求饶，却还是被侍卫拖了下去。凝芳院的下人见此情景，对她愈发敬畏，再也没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萧玦闻讯赶来时，见她正坐在窗边抚摸小腹，神情依旧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走到她身后轻轻抱住她：“栖梧，你真的长大了。”
方栖梧靠在他怀里笑了笑：“为了孩子，我必须长大。”
萧玦望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温柔：“我们的孩子有你这样的母亲，是他的福气。”
方栖梧靠在萧玦怀里，摸着小腹，心中满是安稳，自己不再是从前那个软弱怯懦的小丫鬟了。为了孩子，她褪去了所有软弱，变得坚韧强大，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孩子，守护好她与萧玦的家。她望着窗外的秋日暖阳，眼底满是期待。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她终于能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活在恐惧与不安中。有萧玦在，有自己在，她和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