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梦境吃醋，口是心非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她指尖无意识划过手机里学长发来的问候消息，心绪微微纷乱。苏沐言的归来太过突然，温柔体贴、事事惦记的守护，让她感激之余，又多了几分无措。她清楚学长的心意，却只能刻意保持距离，满心都是不知如何妥善回应的纠结。
更何况，心底早已住进另一个身影——现实里高冷威严、暗中护她的高厉寒，梦境中温柔懂她、袒露脆弱的知己。两种身份重叠，早已占据她所有心绪，让她再也容不下旁人。
一想到高厉寒，赵诗韵的心跳便不自觉加快。白日里无意间抬头，对上顶层落地窗后那道深邃目光时的悸动，至今清晰可感。她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若是他看到自己和学长并肩离开，会不会心生不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捺。他们不过是上下级，是梦境里的知己，他又怎会在意这些。
倦意裹挟着纷乱思绪袭来，赵诗韵缓缓闭上双眼，任由熟悉的磁场牵引，坠入这场专属的共享梦境。
同一时刻，高厉寒身处空旷冷寂的公寓，周身气压始终低沉。
白日里的一幕幕，反复在他脑海回放：苏沐言温柔注视赵诗韵的眼神、递上甜品时的自然亲昵、下班时并肩离去的般配身影，还有周遭同事的窃窃议论，每一幕都刺得他心底发闷。
执掌寒韵多年，他向来沉稳果决，从没有过这般心绪不宁、焦躁难安的时刻。他清楚自己不该干涉赵诗韵的社交，更不该因旁人的靠近而动怒，可心底翻涌的醋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份只能藏在暗处、不能言说的在意，在苏沐言明目张胆的温柔守护面前，变得愈发憋屈。他多想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取代那个温柔学长的位置，却碍于身份、碍于她的感受，只能一再隐忍克制。
高厉寒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底的烦躁，意识随着磁场波动，奔赴梦境中的她。
再次睁眼，没有繁花环绕的暖意，也没有静谧安宁的林间，周遭雾气比往日更浓，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四周，连带着氛围都变得压抑沉闷，全然是高厉寒此刻心绪的真实写照。
赵诗韵站在雾气中，看着这片全然陌生的压抑场景，心头微微一紧。她能清晰感知到，梦境主人的情绪极差，满是烦躁与沉郁。
很快，那道挺拔的身影便从浓雾中走来。
依旧是隔着朦胧薄雾，可周身气场却冷得吓人，没有往日的温和笃定，没有袒露脆弱时的柔软，只剩生人勿近的冷冽，连带着脚步都带着几分沉重的戾气。
“你来了。”赵诗韵率先开口，声音不自觉放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她能感觉到，他此刻心情很不好。
高厉寒没有应声，只是站在原地，目光隔着薄雾落在她身上，沉沉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不悦，有憋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吃醋，却又碍于情面，不肯轻易表露。
“今天的梦境，好像不太一样。”赵诗韵见他不说话，再次轻声开口，试图打破这份压抑的沉默，“氛围怪怪的，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她能精准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就像他总能看透她的迷茫与委屈一般，这份心有灵犀，从未因现实的纷扰而消散。
被戳中心事，高厉寒喉结微动，终究还是冷冷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生硬，全然是口是心非的模样：“没有。”
短短两个字，冷硬疏离，和往日的温柔判若两人，傻子都能看出他在刻意掩饰。
赵诗韵愣了一下，心底越发确定，他就是在生气，而且这份不悦，大概率和白天的事有关。
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说道：“今天来公司找我的，是我大学学长苏沐言，刚回国入职寒韵市场部，我们只是普通的学长学妹关系，没有别的。”
鬼使神差地，她开口解释，不想让他误会，不想看到他这般冷脸疏离的模样。
这话一出，高厉寒周身的冷意，似乎淡了几分，可心底的醋意却翻涌得更厉害。他在意的，从来不是两人的关系，而是苏沐言能光明正大护着她、靠近她，而他却不能。
可即便心里在意得紧，嘴上依旧不肯服软，依旧维持着高冷的模样，语气淡漠又疏离，满是口是心非：“我知道，你的私事，没必要跟我解释。”
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生硬，可骄傲与克制，让他不能表露半分吃醋与在意。他怕自己的心意太过直白，会给她造成压力，会让她想要逃离，只能用冷漠伪装自己。
他明明就是在意了，就是吃醋了，却偏偏不肯承认，非要用冷硬的外壳包裹自己，和现实里那个高冷威严、不动声色的总裁，一模一样。
“可是我不想让你误会。”赵诗韵抬眸，目光坚定地看向薄雾后的他，语气认真，“我和学长，只是很久未见的旧识，他对我只是学长对学妹的照顾，仅此而已。”
她不想因为旁人，影响到他们之间这份难得的梦境羁绊，更不想看到他因为自己，这般闷闷不乐。
高厉寒沉默了，雾气笼罩下的脸庞，神色变幻不定。心底的烦躁与醋意，在她这句认真的解释里，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秘的窃喜与柔软。
原来，她会在意他的感受，会主动跟他解释，会不想让他误会。
这份认知，让他压抑了一整天的心情，瞬间豁然开朗。
可他依旧拉不下脸，依旧不肯直白表露心意，只是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别扭：“我没有误会，更没有不悦。”
赵诗韵看着他这般别扭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弯了嘴角，心底的纷乱与不安，彻底烟消云散。她知道，他就是吃醋了，只是碍于骄傲，不肯承认罢了。
“真的没有吗？”她故意往前走近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调侃，“可是这里的雾气，都因为你的心情，变得灰蒙蒙的，一点都不温柔了。”
被戳穿小心思，高厉寒身形微顿，一时竟有些语塞。向来沉稳凌厉、能言善辩的寒韵总裁，唯独在面对她时，会变得这般手足无措，连情绪都无法隐藏。
他缓缓收敛周身的冷意，雾气也随之渐渐变淡，压抑的氛围慢慢消散，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柔和。
“日后，与他保持距离。”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再冷硬，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占有欲，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在意。
他终究还是做不到完全释怀，还是会介意别的男人靠近她，还是会忍不住叮嘱，想要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赵诗韵听着他这句带着别扭在意的叮嘱，心底暖意翻涌，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好，我知道了。”
没有推脱，没有辩解，干脆利落的应下，彻底抚平了高厉寒心底所有的醋意与不安。
他看着眼前乖巧应下的女孩，眸底翻涌的情绪渐渐归于柔和，原本冷硬的气场，彻底被温柔取代。方才的冷漠与疏离，不过是他吃醋时的口是心非，不过是他掩饰心意的笨拙方式。
雾气轻轻浮动，萦绕在两人身边，氛围渐渐变得温柔而暧昧。
白日里现实中的隔阂、旁人的打扰、身份的差距，在这一刻都被抛之脑后。只剩下梦境中彼此在意的两颗心，在雾气中慢慢靠近，清晰感知着对方的心意。
高厉寒终究还是放下了所有骄傲，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往后，有任何事，不必依赖旁人。”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可其中的深意，赵诗韵已然读懂。
她看着薄雾后的身影，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满心都是暖意。
这场梦境，没有温情脉脉的告白，没有直白露骨的在意，只有他吃醋时的别扭冷脸，只有他口是心非的叮嘱，可那份深藏在冷漠之下的在意，却无比清晰。
就在两人心意相融、氛围愈发温柔之际，梦境开始轻轻晃动，雾气渐渐消散，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我记住了。”赵诗韵看着他，轻声说道，眼底满是笃定。
高厉寒望着她，眸底柔光尽显，所有的口是心非，都化作一句无声的承诺。
梦境破碎，意识回归现实。
赵诗韵躺在床上，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脑海里全是他别扭吃醋、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底甜意满满。
而另一边，高厉寒睁开眼，沉郁了一整天的气场，终于彻底散去，眸底只剩一片柔和。
现实里，他是高冷克制的集团总裁，只能默默注视；梦境中，他是吃醋别扭的知己，藏不住满心欢喜。
口是心非，是他最后的骄傲；默默在意，是他最真的心意。
两颗心，在这场充满醋意与暧昧的梦境里，彻底贴近，再也没有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