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江湖风波，逆势而行
潞州的夜色还未散尽，晨雾便像一层薄纱，笼住了残破的城郭。
天刚蒙蒙亮，客栈外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士兵的呵斥声，还有百姓压抑的哭声。李星云一早就醒了，没有运功调息，只是静静站在窗边，看着街道上一幕幕令人揪心的景象。
朱友贞的兵卒正在挨家挨户搜刮粮食、银两，稍有反抗便是拳打脚踢，老弱妇孺哭倒在地，却无人敢上前相助。原本还算富庶的潞州，不过数日之间，已经被折腾得十室九空。
这就是藩镇割据的恶果。
这就是袁天罡三百年间，看了一遍又一遍的人间惨状。
李星云指尖微微发颤，心底那股压不住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前世隔着屏幕只觉愤慨，如今亲身站在这里，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肆意践踏，他终于彻底明白 —— 大帅为何执着到要以死铺路。
可越是明白，他就越坚定。
我不要你死，我要乱世因我而止。
“星云，你起得好早。”
姬如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依旧是一身白衣，佩剑束身，清冷利落。不知从何时起，她看向李星云的眼神里，少了疏离，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在意。
“睡不着。” 李星云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嬉笑，只剩下凝重，“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姬如雪轻轻点头：“朱友贞的兵，毫无军纪，再这样下去，潞州百姓撑不了几日。”
“所以，不能再等了。” 李星云迈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认真，“姬如雪，我要出手管这件事。”
姬如雪微微一怔：“你要与朱友贞正面为敌？他手下兵多将广，还有玄冥教暗中相助，我们只有五人，太过凶险。”
她不是怕，而是担心他莽撞行事，白白送命。
李星云却轻轻摇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算计：
“我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朱友贞看似强势，实则破绽百出 —— 他偏执、易怒、为了母亲骨灰可以不顾一切，军心早已涣散，只要找准节点，一击就能打乱他的阵脚。”
姬如雪看着他眼底的笃定，心头莫名一安。
和这个少年在一起，无论多凶险的局面，她都下意识地愿意相信。
“你想让我怎么做？” 她直接问道。
“很简单。” 李星云压低声音，“你轻功最好，帮我查三件事 —— 第一，朱友贞的主力驻军位置；第二，他母亲骨灰存放之处；第三，玄冥教在潞州的暗哨据点。”
姬如雪眼神一凝：“你要动他的母亲骨灰？”
“不是动，是引。” 李星云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朱友贞所有的疯狂，都系于他母亲一身。只要我们把‘骨灰有危险’这个消息放出去，他必定自乱阵脚，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把军心搅乱。”
这便是他的借力打力。
不费一兵一卒，不拼硬实力，只用一个信息，就能撬动整个潞州的格局。
姬如雪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眼前这个人，不仅武功强，心思更是深到可怕，每一步都算在别人前面。
“好，我现在就去。” 她不再多问，转身便要动身。
“小心。” 李星云叮嘱，“别暴露身份，遇到危险立刻撤，安全第一。”
姬如雪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轻轻 “嗯” 了一声，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晨雾之中。
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李星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院子。
张子凡与陆林轩已经起身，正在晨练，阳叔子则闭目静坐，气息平稳。见到李星云过来，三人都停下动作。
“师兄，你今天看起来好严肃。” 陆林轩小声说道。
“潞州百姓受难，我不能不管。” 李星云开门见山，“师父，子凡，林轩，我要出手平定潞州之乱，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张子凡立刻合上折扇，上前一步，语气坚定：“李兄，你为人仗义，武功高强，又心怀百姓，我张子凡别的没有，这条命陪你！通文馆虽乱，但我手下还有些人手，能派上用场！”
陆林轩也连忙点头：“师兄去哪我去哪，我也想帮百姓！”
阳叔子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李星云身上，轻轻点头：“你决定的事，师父支持你。昨夜我已经联络上潞州城内七处不良人暗桩，他们随时听候调遣。”
一夜之间，李星云身边，已经有了可以撬动局面的力量。
不良人暗桩、通文馆残存势力、姬如雪的情报、阳叔子的坐镇，还有他自己的先知剧情与天罡内力。
看似弱势，实则已经布好一张网。
“好。” 李星云眼神一厉，“那我们便开始。”
他立刻分派任务：
张子凡负责联络通文馆人手，在城内制造骚乱，牵制朱友贞的巡逻兵卒，暗中保护百姓撤离；
陆林轩跟着阳叔子，用医术救助受伤流民，收拢人心；
阳叔子坐镇指挥，传递不良人消息，接应姬如雪；
而他自己，则亲自去会一会朱友贞手下的头号爪牙 —— 指挥使潘祥。
潘祥为人残暴，贪财好色，正是朱友贞用来镇压潞州的刀。杀一儆百，断了朱友贞的臂膀，才能震慑乱兵，安定民心。
分派完毕，众人立刻行动。
客栈小院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李星云一人。
他换上一身深色劲装，将长剑背在身后，长发束起，褪去了往日的浪荡轻浮，整个人显得英挺锐利，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朱友贞，潘祥，玄冥教……”
“今日，我李星云，便从潞州开始，逆势而行，清乱世，安百姓。”
“大帅，你看好了。”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跳出院墙，身影融入晨雾之中，朝着潞州总兵府方向而去。
总兵府外，守卫森严，甲胄鲜明，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士兵手持长矛，面色凶狠，寻常人连靠近都不敢。
可李星云根本没打算隐藏。
他径直走到府门前，站在台阶下，抬头看向守卫，语气平静：
“叫潘祥出来见我。”
守卫先是一愣，随即大怒：“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直呼我们大人名讳！找死！”
两名士兵挥着长矛就朝他刺来，气势汹汹。
李星云眼神淡漠，脚步未动，只是轻轻侧身，避开长矛，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两人手腕，微微用力。
“咔嚓！”
两声轻响，伴随着惨叫，两名士兵瞬间瘫倒在地，手腕已经脱臼。
动静瞬间惊动了府内守卫，数十名士兵立刻围了上来，刀枪出鞘，杀气腾腾。
“拿下他！”
“杀了这个狂徒！”
喊杀声震天，士兵如潮水般扑来。
李星云依旧面不改色，天罡诀内力运转周身，脚步一踏，身形如同鬼魅般冲入人群。
他没有下杀手，只是专挑关节、穴位下手，掌风凌厉，点打戳按，每一击都精准无比。
“砰砰砰砰 ——”
惨叫声接连不断，士兵们成片倒下，要么关节碎裂，要么穴位被封，动弹不得。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数十名精锐守卫，全部被他一人放倒在地，哀嚎一片。
总兵府门前，瞬间安静下来。
李星云负手而立，站在台阶中央，衣衫整洁，气息平稳，仿佛只是散了个步。
这一幕，恰好被刚走出府门的潘祥看在眼里。
潘祥身材肥胖，满脸横肉，一身锦袍，眼中闪过惊怒与忌惮：“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总兵府撒野！”
“李星云。”
少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来，只跟你说一件事 —— 从现在起，停止搜刮百姓，停止滥杀无辜，退出潞州，饶你一命。”
潘祥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满脸横肉乱颤：“黄口小儿，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我手下千军万马，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凭我能杀你。” 李星云眼神一冷。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潘祥大惊，立刻拔刀格挡，可他的速度在李星云面前，慢得如同蜗牛。
“叮！”
一声脆响，潘祥手中钢刀被瞬间击飞，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
只要李星云微微用力，他立刻就会气绝身亡。
“你…… 你敢杀我？朱友贞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潘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朱友贞？” 李星云嗤笑一声，语气淡漠，“他自身难保，顾不上你。”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 退，还是死？”
咽喉处的力道微微收紧，潘祥瞬间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浑身冷汗淋漓，再也不敢硬撑。
“我退！我退！” 他连忙嘶吼，“我立刻下令，停止搜刮，全军退出潞州！求大人饶命！”
“很好。” 李星云缓缓松开手，“现在就去传令，半个时辰后，我要看到所有兵卒全部撤出城外，敢多留一人，我提你人头去见朱友贞。”
“是是是！小人马上去！”
潘祥连滚带爬地冲进府内，连滚带爬地亲自去传令。
李星云站在总兵府门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街道。
没过多久，总兵府内号角吹响，原本在城内搜刮的兵卒纷纷停止暴行，慌慌张张集结，朝着城外撤退，不敢有丝毫停留。
街道上的百姓愣住了，一个个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残暴无比、杀人如麻的潘祥，竟然被一个少年几句话就吓退了？肆虐潞州多日的兵祸，就这么…… 结束了？安静持续了片刻，下一秒，欢呼声轰然爆发！“得救了！我们得救了！”“多谢少侠！多谢少侠！”“少侠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李星云磕头，泪水横流，声音哽咽。
连日来的恐惧、绝望、压抑，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化作对眼前这位少年侠客的感激与拥戴。
李星云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百姓，看着他们脸上重获新生的笑容，心口微微发热。
这，才是他想要的太平。
不是用牺牲换来的，不是用权谋逼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守护而来的。
“大家都起来吧。” 他扬声开口，声音清朗，传遍四方，“乱世之中，我能做的有限，但我会尽力，护你们安稳，护这天下安稳。”
“多谢少侠！”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快步走来。
阳叔子、陆林轩、张子凡。
三人看着街道上的景象，看着百姓对李星云跪拜感恩，眼中都充满了震撼与欣慰。
“星云，你……” 张子凡一脸敬佩，“你竟然真的仅凭一人，吓退了潘祥的大军！太不可思议了！”
陆林轩满眼崇拜：“师兄，你是最厉害的！”
阳叔子看着被百姓簇拥的李星云，轻轻点头，眼底满是骄傲。
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真的长大了。
不是被逼着长大，是主动扛起责任，逆势而行，撑起了一片天。
就在众人欣喜之际，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李星云身边，正是姬如雪。
她脸色微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见到眼前的景象，清冷的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事情都解决了？” 她问道。
“解决了。” 李星云点头，“你那边情况如何？”
姬如雪立刻收敛神色，低声汇报：“都查清了。朱友贞主力在城北三十里驻扎；他母亲骨灰，放在城内密室；玄冥教暗哨一共三处，都在西城。另外……”
她顿了顿，语气微微一沉：“我还查到一个消息 —— 大帅，已经到潞州了。”李星云浑身一震，心脏猛地一跳。大帅来了！他竟然这么快，就到了潞州！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来的？还是，一直在暗中看着他？一瞬间，激动、紧张、期待、忐忑…… 无数情绪涌上心头。他逆势而行，平定潞州，收拢民心，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做给袁天罡看。如今，大帅真的来了。他做的这一切，大帅都看到了。李星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缓缓抬头，目光望向潞州城最高的那座塔楼。他知道，袁天罡，就在那里。就在看着他。“大帅。”李星云在心底轻声开口。“你看到了吗？我没有逃避，没有退缩。我可以逆势而行，可以安定一方，可以护佑苍生。所以…… 请你，再等等，不要急着赴死。”
风，吹过街道，拂动少年的衣袍。百姓的欢呼声还在耳边，身边是信任他的伙伴，远方是暗中注视他的不良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