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亡命江湖

萧野让流民们捆好行囊，只捡必要的物什带。
他将那封密信缝进衣襟最内层，贴着心口，稳妥得很。
阿禾牵着瞎眼娘亲的手，一步三回头，望着雁门关的方向。
那里曾是他们的庇护所，如今却成了最凶险的牢笼。
萧野牵来两匹瘦马，是昨夜从斥候那里缴获的。
他扶着老人和孩子上马，余下的流民，只能结伴步行。
“走山道，”萧野沉声道，“官道肯定设了卡，碰着就是死路。”
众人不敢耽搁，跟着他钻进了雁门关外的荒岭。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没走多远，衣衫便被划得破烂。
阿禾的脚磨出了血泡，咬着唇不肯吭声，额角的汗珠子直滚。
萧野看在眼里，停下脚步，将她抱上马鞍。
“萧大哥，我不碍事的。”阿禾小声推辞，怕拖累众人。
“坐稳。”萧野只说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却带着暖意。
他牵着马缰绳，走在队伍最前头，鬼头刀始终握在手里。
林间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萧野的神经绷得紧紧的，镇北侯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晌午时分，身后传来了马蹄声，还有人喊杀的声音。
“是追兵！”有流民惊呼，脸色瞬间惨白，脚步都乱了。
萧野回头望去，尘土飞扬，十几名黑衣骑士正策马冲来。
是暗影楼的人，他们竟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你们先走！”萧野低吼，将马缰绳塞给身边的流民，“往密林深处跑，别回头！”
他握紧鬼头刀，转身迎向追兵，眼神冷得像冰。
流民们含着泪，不敢犹豫，扶着老人孩子，踉跄着往密林里钻。
黑衣骑士们很快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眼神阴鸷。
“萧野，交出密信，留你全尸。”疤脸汉子冷笑，声音沙哑。
萧野不语，脚步缓缓移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寻找破绽。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江湖好手，比昨夜的捕快难对付百倍。
疤脸汉子一挥手，两名骑士策马冲来，长刀劈向萧野头顶。
萧野俯身，躲过刀锋，顺势一刀劈出，砍在马腿上。
战马悲鸣倒地，骑士摔落，还没爬起来，就被萧野一脚踹晕。
剩下的骑士们见状，纷纷下马，结成刀阵，步步紧逼。
萧野的呼吸越来越沉，他的刀法只有三式，劈、斩、挑。
对付寻常人足够，可面对这些江湖人，渐渐有些捉襟见肘。
他一刀斩开面前的刀网，却被侧面的刀锋划破了手臂。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粗布衣袖，疼得他眉头皱了皱。
疤脸汉子看得冷笑：“区区戍卒刀法，也敢在江湖上逞能？”
萧野舔了舔嘴角的血沫，眼神越发凶狠。
他想起老卒王二的话，战场上的刀，要快、准、狠。
没有花架子，只有杀招。
又一名骑士冲来，长刀直刺他的胸口。
萧野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手腕翻转，鬼头刀挑起。
刀锋精准地挑开了对方的手腕，长刀落地。
他趁势补刀，将人逼退。
可寡不敌众，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力气也在快速流失。
萧野背靠一棵大树，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围上来的骑士。
他不能死在这里，流民们还没走远，密信还在他怀里。
疤脸汉子缓步走来，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匕，眼神轻蔑。
“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
萧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枯枝败叶上。
风吹过，落叶纷飞，迷了众人的眼。
就是现在！
萧野猛地发力，将鬼头刀掷出，直取疤脸汉子的面门。
疤脸汉子慌忙躲闪，却被刀锋划破了脸颊。
趁此间隙，萧野转身，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追！”疤脸汉子捂着脸颊，怒吼出声，鲜血从指缝渗出。
骑士们纷纷追去，马蹄声在林间回荡。
萧野跑得飞快，手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心口的密信却硌得他安心。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树枝划破了他的脸，他浑然不觉。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萧野才敢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剧烈地喘息。
他的体力已经透支，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摸了摸怀里的密信，还在。
又想起那些流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逃出去。
萧野咬咬牙，撕下衣角，简单包扎了伤口。
他不能停留，必须尽快追上流民。
前路茫茫，看不到尽头。萧野握紧了腰间的空刀鞘，抬起头，望向密林深处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