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刀谱补残

天刚蒙蒙亮，沈青便叫醒了萧野。
破庙外停着两匹快马，是沈青早早就备好的。
“我已派人去寻流民，不出三日，便能接应到他们。”
沈青将一个水囊递给萧野，眼神郑重，“此去江南，一路小心。”
萧野翻身上马，攥着那半页残谱，沉声应下：“保重。”
两骑并辔行了一段，在岔路口分道扬镳。
沈青往东边去接应流民，萧野则打马朝南，直奔江南。
一路晓行夜宿，萧野不敢有丝毫懈怠。
白日里，他躲着官道走，专挑荒僻小径；夜晚便找破庙或山洞歇脚。
歇脚时，他便取出那半页《破阵刀》残谱，反复琢磨。
残谱上只有“撩”“扫”两式，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沙场铁血之气。
劈、斩、挑三式，是他熟稔于心的根基，讲究的是快准狠。
可这撩、扫二式，却与前三式截然不同。
撩式讲究借力打力，以柔克刚；扫式则重气势，以万钧之力横扫千军。
萧野试着在空地上演练，却总觉得滞涩。
前三式的刚猛，与后两式的巧劲，像是两道鸿沟，难以相融。
他坐在溪边，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眉头紧锁。
难道，这刀法真的只能割裂开来？
他想起老卒王二的话，刀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逞凶的。
逞凶靠刚猛，护人却需刚柔并济。
萧野心头猛地一亮，像是破开了一层迷雾。
他站起身，捡起一根树枝，当作鬼头刀。
他不再刻意追求招式的凌厉，而是试着将劈的刚猛，融入撩的巧劲。
树枝划过空气，带起一阵风声，竟比先前顺畅了许多。
他又试着将斩的精准，结合扫的气势。
树枝横扫而出，溪边的芦苇应声折断，断口齐整。
萧野心中狂喜，连日来的郁结一扫而空。
他日夜苦练，将五式刀法反复拆解、融合。
饿了，便啃口干粮；渴了，便喝口溪水；累了，便倚着树干小憩片刻。
手臂上的伤口渐渐愈合，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刀法也日渐纯熟，五式之间的衔接，越来越自然。
这日，他行至一片山林，忽闻林中传来一阵厮杀声。
萧野翻身下马，将马拴在树上，握紧鬼头刀，悄然摸了过去。
林中，几名猎户正被一头斑斓猛虎围攻。
猎户们手持猎叉，却根本不是猛虎的对手，已是死伤过半。
猛虎一声咆哮，猛地扑向一名年轻猎户。
那猎户吓得面无人色，竟忘了躲闪。
萧野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飞身而出。
鬼头刀出鞘，一道寒光闪过。
劈！
刀锋狠狠砍在猛虎的前爪上，发出一声闷响。
猛虎吃痛，怒吼着转过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萧野。
萧野不退反进，脚步疾走，绕到猛虎侧面。
撩！
他手腕翻转，刀锋顺着猛虎的肋骨向上撩去。
猛虎皮糙肉厚，虽未受伤，却被这股巧劲掀得踉跄了一下。
猎户们见状，纷纷呐喊着冲上来，用猎叉刺向猛虎。
猛虎暴怒，转身扑向猎户。
萧野抓住机会，纵身跃起，双手握刀。
扫！
刀风呼啸，带着万钧之势，狠狠扫在猛虎的脖颈上。
这一击，融合了斩的精准与扫的气势，刚柔并济。
猛虎的脖颈处，顿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猛虎惨叫一声，轰然倒地。
萧野拄着刀，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满是汗水。
方才那三式，一气呵成，五式刀法的精髓，竟在实战中融会贯通。
猎户们纷纷围上来，对着萧野拱手道谢。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萧野摆摆手，收刀入鞘，转身便要离去。
一名老猎户突然叫住他：“壮士且慢！”
老猎户递过一个水囊，里面装着烈酒，“喝口酒，暖暖身子。”
萧野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却让他精神一振。
他向猎户们道谢，翻身上马，继续朝南而去。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山林的清新气息。
萧野握着鬼头刀的刀柄，嘴角微微上扬。
五式破阵刀，终于浑然一体。
劈、斩、挑、撩、扫，招招相连，刚柔并济。
他仿佛能感受到，刀谱中蕴含的战阵刀意，正在他的血脉中流淌。
前路依旧凶险，可他的刀，却比以往更加锋利。
江南烟雨盟，镇北侯，暗影楼。
萧野的眼神，变得越发坚定。他倒要看看，这张笼罩江湖的大网，能否困住他这把破阵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