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烟雨医庐

雨势渐收，天边扯出一抹淡白。
萧野牵着瘦马，踏着泥泞，往烟雨盟的方向赶。
沈青的信上说，烟雨盟总坛在烟雨山，山下有座医庐，是盟中据点。
他走了半日，果然见山腰处立着一座竹庐，炊烟袅袅。
庐门半开，隐约传来药碾子转动的沙沙声。
萧野拢了拢衣襟，将两封密信揣得更紧，迈步走了进去。
竹庐里药香弥漫，一个青衣女子正低头碾药，青丝垂落肩头。
她闻声抬头，眉如远山，眸若秋水，手里还捏着一柄药杵。
“阁下是何人？来此有何贵干？”女子声音轻柔，却带着警惕。
萧野抱拳行礼，沉声道：“在下萧野，有要事求见烟雨盟苏盟主。”
女子打量着他，见他衣衫褴褛，满身风尘，腰间还挎着鬼头刀。
“苏盟主正在盟中理事，不见外客。”女子淡淡道，“阁下请回吧。”
萧野眉头微皱，他知道，空口无凭，对方定然不信。
“在下有镇北侯私通外敌的密信，关乎江南百姓安危。”
他声音压低，“还望姑娘代为通传。”
女子眼神微动，放下药杵，上下打量他片刻。
“你且在此等候，我去问问。”
说罢，她转身进了内室，不多时便折返回来。
“随我来。”
萧野跟着她穿过竹庐后的小径，行至一处山涧。
涧上有座石桥，桥那头，几名身着青衣的汉子正守着。
见女子带着萧野过来，汉子们纷纷侧目，手按在了腰间的兵刃上。
“苏晚晴姑娘，此人是谁？”为首的汉子沉声问道。
苏晚晴，便是这青衣女子的名字。
“他有要事见盟主，事关重大。”苏晚晴淡淡道。
汉子们对视一眼，侧身让开了去路。
萧野跟着苏晚晴走过石桥，眼前豁然开朗。
烟雨盟总坛，竟是建在山腹之中，青瓦飞檐，气势恢宏。
行至大殿外，苏晚晴停下脚步。
“盟主在殿内等你，进去吧。”
萧野点头道谢，迈步走进大殿。
殿上首，坐着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正是烟雨盟盟主苏鸿远。
苏鸿远打量着萧野，眼神锐利如鹰。
“你说你有镇北侯的密信？”
萧野没有废话，从怀里掏出两封密信，递了上去。
苏鸿远接过密信，越看脸色越沉，到最后，猛地一拍桌案。
“竖子敢尔！”
他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镇北侯这厮，竟如此胆大妄为！”
殿内的长老们纷纷凑上前，看完密信，个个义愤填膺。
“盟主，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镇北侯狼子野心，若不除之，江南必乱！”
苏鸿远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萧野。
“萧壮士，你孤身携密信而来，辛苦了。”
他抱拳行礼，“烟雨盟定不会坐视不理，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
萧野还礼：“盟主言重了，在下只求洗刷冤屈，护百姓周全。”
就在这时，一名长老突然开口，眼神不善地盯着萧野。
“盟主，此人身世不明，来历蹊跷，这密信的真假，还需查证。”
“况且，他与长风镖局沈青交好，沈青已死，谁知道他是不是暗影楼的奸细？”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长老们纷纷侧目，看向萧野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萧野眉头紧锁，他知道，江湖人心复杂，猜忌在所难免。
苏鸿远沉吟片刻，道：“萧壮士一路辛苦，先去偏殿歇息，待查明真相，再做商议。”
萧野知道，这是缓兵之计。他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苏晚晴领着他去了偏殿，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椅。
“你且安心住下，我会向盟主进言。”苏晚晴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萧野坐在桌前，望着窗外的烟雨，心头思绪万千。
他知道，烟雨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有人信他，有人疑他，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摸了摸腰间的鬼头刀，眼神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护住密信，护住那些流民。
夜深人静，萧野辗转难眠。
他起身走到窗边，忽见一道黑影，从殿外闪过。
萧野瞳孔一缩，闪身追了出去。
黑影身法极快，朝着后山的方向奔去。
萧野紧追不舍，手中鬼头刀已然出鞘。
追到一处断崖边，黑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月光下，那人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眼神阴鸷。
“萧野，交出密信，饶你不死。”
是暗影楼的人！
萧野冷笑一声，握紧鬼头刀：“想要密信，先问过我这把刀！”
面具人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朝着萧野扑来。
掌风凌厉，带着一股腥气，显然淬了剧毒。
萧野侧身避开，鬼头刀顺势劈出。
刀风呼啸，与掌风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十几个回合，难分高下。
面具人招式狠辣，招招致命，萧野则凭借破阵刀的刚柔并济，勉强应对。
久战不下，萧野渐渐有些力竭。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必须速战速决。
瞅准一个破绽，萧野猛地发力，刀随身走，一式扫字诀，横扫而出。
刀风裹挟着劲风，直逼面具人下盘。
面具人慌忙跃起，却还是慢了一步。
刀锋划破了他的衣角，带起一阵风声。
面具人眼神一凛，不敢再恋战，虚晃一招，转身便逃。
萧野想要去追，却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前发黑。
他低头一看，胸口竟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伤口处传来一阵麻痒，显然是中了毒。
萧野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崖壁上，意识渐渐模糊。
朦胧中，他看到一个青衣身影，朝着他飞奔而来。
是苏晚晴。
她的脸上满是焦急，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箱。
“萧野！”
苏晚晴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萧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