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揭穿伪善
进入华兴大学的第二个月，秋意渐浓，金黄的银杏叶铺满校园主干道，风一吹便簌簌飘落，浪漫又温柔。校园里随处可见牵手漫步的情侣，虞明曦和苏屿，便是其中最惹眼的一对。
宁音强迫自己习惯视而不见。
他不再刻意蹲守虞明曦的课表，不再绕路经过她常去的图书馆，不再在食堂里远远望着她的背影失神。他把所有精力重新投回游泳队，泡在泳池里一遍又一遍地划水，用身体的疲惫，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陈越看着他日渐沉默，只能默默陪着，偶尔拉他出去打球、聚餐，想方设法让他分心。可宁音心里清楚，只要虞明曦还在这所校园里，他就不可能真正做到无动于衷。
他可以不靠近、不打扰，却做不到眼睁睁看她受委屈。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末傍晚。
宁音和陈越去校外超市采购，刚走到商业街拐角的奶茶店外，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屿站在路灯下，正和一个打扮艳丽的女生亲密地靠在一起说话。他单手插兜，身体微微前倾，嘴角挂着惯有的温和笑意，可那笑意里，却带着几分轻佻与暧昧。女生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他没有推开，反而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女生娇笑不止。
那姿态自然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宁音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意。
他认得那个女生，是隔壁艺术学院的校花，前段时间还在校园论坛上发帖，隐晦地表示自己正在追求苏屿。而当时，苏屿已经和虞明曦走得很近。
陈越也看清了眼前的一幕，皱起眉头，低声骂了一句：“我靠，这苏屿什么人啊？表面人模狗样，背后居然搞这套？”
宁音没有说话，攥紧了手中的购物袋，指节泛白。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上来，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原本以为，苏屿能给虞明曦安稳与幸福，能让她颠沛多年的心终于停靠下来。所以他选择退让，选择沉默，选择默默祝福。
可他没想到，这个在外人眼里优秀温和、对虞明曦体贴入微的学长，竟然是个自私虚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虞明曦那么敏感缺安全感，那么渴望稳定安稳的生活，如果知道自己全心全意信任的人，竟然在背后如此欺骗她、玩弄她，该有多难过，多崩溃。
宁音不敢想象。
“不行，我得告诉虞明曦。”宁音转身就要走，语气冷得像冰。
“哎你等等！”陈越赶紧拉住他，“你现在冲过去说，她肯定不信啊！她现在正信任苏屿，你一个高中同学突然跑过去说她男朋友坏话，她只会觉得你是故意挑拨，是嫉妒！”
宁音脚步一顿，胸口剧烈起伏。
陈越说得没错。
如今的虞明曦，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默默依赖他的转学生。她有了自己的判断，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许久未见、突然闯入她生活的高中同学。
他空口无凭去揭穿，只会被当成恶意中伤。
宁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不跟她吵，也不跟她闹，我拿证据给她看。”
接下来几天，宁音不再刻意躲避，反而开始有意留意苏屿的行踪。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热血冲动的少年，学会了隐忍，学会了观察，学会了用最稳妥的方式，保护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很快摸清了苏屿的规律。
苏屿每周三下午都会以“社团开会”为借口，偷偷和校外的女生见面；周五晚上则会和不同的女生在校园里散步，举止亲密，毫不避讳。
宁音用手机悄悄拍下照片和视频，没有声张，没有转发给任何人，只是默默存在手机里。
他要的不是毁掉苏屿，不是看虞明曦笑话，他只是想让她看清真相，不要再被欺骗，不要再受伤害。
周三下午，阳光正好。
虞明曦刚上完专业课，抱着书本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步履轻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刚和苏屿通过电话，对方说自己要去开社团例会，晚点来找她。
宁音在路口拦住了她。
看到突然出现的宁音，虞明曦微微一愣，停下脚步，礼貌地开口：“宁音？有事吗？”
她的眼神干净纯粹，充满信任，对即将到来的真相一无所知。
宁音看着这样的她，心头微微一软，语气不自觉放轻：“我有话跟你说，关于苏屿学长。”
虞明曦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戒备：“苏屿？他怎么了？”
“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宁音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又急切，“他很自私，也很花心，他背着你和别的女生来往密切，他在骗你。”
果然和陈越预料的一样。
虞明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的礼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不悦与疏离。她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宁音，我希望你不要随便诋毁别人。”
“我没有诋毁他！”宁音急着解释，“我亲眼看见的，我还有证据——”
“够了。”虞明曦打断他，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不耐，“苏屿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我们认识很久，他一直很照顾我，你不用在我面前说这些。”
在她看来，宁音的话，更像是得不到后的嫉妒与挑拨。
她好不容易拥有了安稳的生活，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给她安全感的人，她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宁音看着她满眼的不信任，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掏出手机，想要打开相册，把那些证据拿给她看：“明曦，你相信我一次，你看了就知道——”
“我说了不用！”虞明曦猛地后退一步，像是在躲避什么麻烦，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宁音，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干涉别人的生活。我和你，只是普通同学，我的事，不用你管。”
“普通同学”。
“不用你管”。
两句话，像两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宁音的心里。
他僵在原地，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所有的急切与真诚，瞬间卡在喉咙里，进退两难。
他冒着被误解、被讨厌的风险，不顾一切想要揭穿真相，保护她不受伤害。
可在她眼里，这一切不过是幼稚的干涉，是恶意的诋毁。
原来，他拼尽全力的关心，在她那里，只是一种打扰。
虞明曦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底微微一动，有片刻的迟疑。
可一想到苏屿平日里的温柔体贴，想到宁音对自己一直以来过分的关注，那点迟疑很快被压了下去。她不想再和宁音纠缠这个话题，抱着书本，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宁音，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清冷的声音随风飘来，决绝又陌生。
宁音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银杏叶落在他的肩头，他浑然不觉，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冰凉。
陈越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失魂落魄的宁音。他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音哥，我就知道会这样。她现在被爱情冲昏了头，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宁音缓缓放下手，把手机塞回口袋，眼底一片沉寂，声音沙哑：“我不怕她误会我，我只怕她将来受委屈。”
他不怕被讨厌，不怕被误解，不怕自己所有的付出都被当成驴肝肺。
他只怕自己拼尽全力提醒，她却视而不见，最后撞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
那天之后，虞明曦彻底拉开了和宁音的距离。
校园里遇见，她会刻意绕道走开；偶尔在课堂上碰到，她会目不斜视，假装没有看见；宁音试图再找机会解释，她却直接无视，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两人之间的关系，比重逢之初更加冰冷僵硬。
宁音没有再强行靠近，也没有放弃。
他依旧默默关注着虞明曦，关注着苏屿的一举一动。他知道，真相迟早会暴露，伪装迟早会被拆穿。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她撑不住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
泳池里，宁音再次入水，动作凌厉，水花四溅。
他把所有的委屈、不甘、担忧，全都发泄在训练中。
水面倒映着他紧绷的侧脸，少年眼底不再是莽撞的热血，而是隐忍的坚定。
他等着。
等着那个虚伪的面具被撕碎的一天。
等着他的女孩，看清真相，不再被欺骗。
他不知道这场等待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次被误解、被讨厌。
他只知道，只要虞明曦还需要，他就会一直站在她身后，从未离开。
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寂静的游泳馆。
有些守护，沉默无声，却从未动摇。
有些真心，不被理解，却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