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报警
诡异事件的持续升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困在这栋旧宅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承受着极致的恐惧与煎熬。那些漂浮的纸张、自行碎裂的玻璃杯、缠绕人身的旧衣服,还有小雅痛苦无助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仅仅找到证据还不够,必须让凶手付出代价,才能让小雅的冤屈得以昭雪,让这无尽的诡异彻底平息。我坐在冰冷的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菜刀、认罪纸条的塑料盒,指尖传来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可心底却燃起了一丝坚定——我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我必须报警,用法律的武器,为小雅讨回公道,也为自己挣脱这地狱般的困境。
那个夜晚,我一夜未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小雅浑身是血的模样、日记里那些绝望的文字、陈建国潦草的认罪字迹,还有这些天遭遇的所有诡异景象。我一次次起身,走到卧室抽屉前,确认证据都完好无损,又一遍遍检查门窗,生怕在报警前出现任何意外,让凶手的痕迹被销毁,让小雅的冤屈永远石沉大海。窗外的夜色从浓黑渐渐转为鱼肚白,梧桐叶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小雅在无声地催促着我,那一刻,我不再犹豫,收拾好所有证据,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
清晨的老城区格外安静,巷子里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晨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豆浆香,与旧宅里的腐朽腥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攥着背包的带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脚步匆匆却又格外谨慎,生怕被巷子里的人看出异样,也生怕那些诡异的力量再次袭来,阻止我去报警。一路上,我不敢回头,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到派出所,快点把证据交上去,快点让陈建国受到惩罚。
走进派出所的那一刻,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可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说的忐忑。我知道,我说的一切太过离奇——一栋闹鬼的旧宅、一个冤死的小女孩鬼魂、藏在墙壁里的菜刀和认罪纸条,这些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恐怕没有哪个警察会轻易相信。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值班民警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一字一句地说道:“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找到了一桩十几年前的命案证据,凶手还活着。”
值班民警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他放下手里的笔,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说的命案,具体是什么情况?证据呢?”我连忙拉开背包,将塑料盒、衣柜夹层里的碎花布料和黑色长发一一放在桌上,指着这些东西,详细讲述了我租下旧宅后遭遇的所有诡异事件——诡异的脚步声、消失的照片、茶几上的“救”字划痕、楼梯拐角的血迹、小雅的鬼魂、日记里的秘密,还有找到菜刀和认罪纸条的全过程。
我说得口干舌燥,情绪也渐渐激动起来,那些压抑多日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可民警的表情却越来越平淡,甚至皱起了眉头,他拿起那张认罪纸条看了看,又摸了摸那把生锈的菜刀,语气带着一丝怀疑:“小伙子,你说的这些也太离奇了,鬼魂、闹鬼的房子,这些都是封建迷信,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精神出现了问题?这些东西,说不定是你自己伪造的。”
听到民警的话,我心里一阵发凉,连忙辩解道:“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你可以去老城区的旧宅看看,那里还有衣柜夹层里的痕迹、客厅墙壁上被撬动过的瓷砖,还有隔壁的张奶奶,她也知道那栋房子的过往,知道小雅失踪的事情,你们可以去问她!”我急切地说着,眼眶都红了,生怕因为这些事情太过离奇,民警就拒绝相信我,让陈建国这个凶手逍遥法外,让小雅的冤屈无法昭雪。
或许是我的真诚和急切打动了民警,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们先去核实一下情况,你跟我们一起去老城区看看,再去问问你说的那位张奶奶。如果情况属实,我们会立刻展开调查。”听到这句话,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连忙点了点头,跟着民警一起,驱车前往老城区的旧宅。
到了旧宅,民警仔细检查了客厅墙壁上被撬动过的瓷砖、衣柜的夹层,还有茶几上的“救”字划痕,又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取证,将那把生锈的菜刀、认罪纸条、碎花布料和长发都收了起来,作为关键证据。随后,我们又找到了隔壁的张奶奶,民警向张奶奶询问了旧宅的过往,询问了小雅失踪的事情,张奶奶又将当年看到的、听到的一切,详细地告诉了民警——小雅的可爱、陈建国的暴躁、小雅失踪那天的争吵声,还有陈家夫妇后来的突然离去。
有了现场的证据,再加上张奶奶的证词,民警终于相信了我的话,他们立刻将情况上报,成立了专项调查小组,全力查找陈建国的下落。民警根据认罪纸条上的名字,调取了陈建国的身份信息,又排查了他当年的行踪轨迹,走访了他的亲戚朋友,经过整整三天的不懈努力,终于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上,找到了陈建国。
当民警带着我赶到那个小镇,找到陈建国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他来。当年那个意气风发、能对女儿发脾气的男人,如今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神浑浊,脊背也变得佝偻,穿着一件破旧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锄头,正在田地里干活,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和沧桑,丝毫看不出当年的模样。
民警上前,出示了证件,将陈建国带到了田埂上,当民警拿出那把生锈的菜刀、那张认罪纸条,问他是不是在十几年前,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女儿小雅时,陈建国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肩膀不停颤抖着,紧接着,突然捂住脸,痛哭流涕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在民警的询问下,陈建国终于缓缓道出了当年的真相。他说,当年他做着小生意,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可后来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每天都被催债的人追着跑,心情变得格外烦躁,只能靠喝酒来麻痹自己。每次喝醉酒后,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对妻子和女儿发脾气,有时候甚至会动手打骂她们。小雅那时候才五六岁,年纪小,不懂事,经常哭闹不止,每次哭闹,都会点燃他心底的怒火。
那天,他又喝了很多酒,浑身都散发着酒气,心情格外糟糕,小雅又因为想要一个新玩具,不停地哭闹,不管他怎么哄、怎么骂,小雅都不停下来。他一时冲动,失去了理智,随手拿起厨房里的菜刀,朝着小雅砍了过去,看着小雅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他瞬间清醒了过来,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他不敢报警,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趁着夜色,将小雅的尸体藏在了衣柜的夹层里,又把菜刀和认罪纸条藏在了客厅墙壁的瓷砖后面,然后带着妻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老城区,辗转来到了这个偏远的小镇,隐姓埋名,靠种地为生。
“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恐惧中,”陈建国一边哭,一边说道,“我不敢想起小雅,一想起她,我就心如刀绞,每晚都做噩梦,梦见小雅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喊我凶手,喊我还她命。我对不起小雅,对不起我的妻子,我不配做一个父亲,我罪孽深重……”他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回荡在田埂上,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可再多的悔恨,也换不回小雅年轻的生命,也弥补不了他当年犯下的滔天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