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照片
经历了昨晚那阵诡异的脚步声,我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天刚亮,我就匆匆起床,不敢再多停留片刻,连早饭都没吃,就抱着电脑躲到了楼下的客厅。白天的旧宅,虽然依旧阴暗潮湿,墙角的霉斑在微弱的光线里泛着诡异的光泽,但至少比深夜多了一丝人气,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只是,那张藏在床头柜抽屉里的旧照片,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
我刻意避开了二楼的卧室,更不敢靠近那个放着照片的床头柜抽屉,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吃人的怪物。可越是刻意避开,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我,让我忍不住去想,去探寻。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白天也没有消散,不管我坐在客厅的哪个角落,都觉得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盯着我,眼神黑沉沉的,带着一丝怨怼,和照片里那个小女孩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脑子里反复浮现出昨晚的脚步声,那“吱呀”的楼梯声、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还有那淡淡的腥气,都真实得可怕。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出现了幻觉,可脚踝上还残留着一丝凉意,那是昨晚攥着水果刀时留下的痕迹,提醒着我,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窗外的梧桐树随风晃动,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窗外低语,又像是那个小女孩的脚步声,让我心里一阵发慌。我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依旧是阴沉沉的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让人喘不过气。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只有几只麻雀在墙角啄食,偶尔发出几声叽叽喳喳的叫声,在这寂静的旧宅里,显得格外突兀。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清晨到正午,再到傍晚,窗外的光线渐渐变得昏暗,旧宅里又开始弥漫起那种熟悉的、带着腐朽味的阴冷。我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种想要拉开床头柜抽屉、再看看那张照片的念头,也越来越清晰。我知道这样很危险,可好奇心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把我牢牢困住,让我无法挣脱。
终于,我鼓起勇气,站起身,一步步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木质楼梯踩在脚下,依旧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挑战我的神经。走到卧室门口,我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连手指都开始微微发抖。我推开门,卧室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过梧桐叶缝隙漏进来的几点微弱光线,照亮了房间里的家具。
我缓缓走到床头柜前,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抽屉,心脏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胸腔。我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握住抽屉的拉手,那冰凉的铜制拉手,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用力一拉,抽屉“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抽屉里依旧空荡荡的,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尘,那张泛黄的旧照片,孤零零地躺在抽屉底部,和我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可当我仔细看去,却发现,照片上的小女孩,表情好像变了。昨天还眉眼弯弯的笑脸,此刻变得僵硬无比,嘴角向下撇着,像是在委屈地哭泣,又像是在无声地怨怼,那原本就诡异的眼神,此刻变得更加幽深,黑沉沉的,没有一点光亮,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像是能穿透照片,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我心里一阵发毛,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产生了幻觉。可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照片上的小女孩,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眉眼弯弯,笑容浅浅,仿佛刚才看到的诡异表情,只是我的错觉。我松了一口气,可心里的疑虑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重。这到底是我的幻觉,还是这张照片真的有问题?
我伸出手,轻轻拿起照片,照片的边缘已经卷曲、磨损,质地很薄,像是一用力就会撕碎。我用指尖轻轻擦拭着照片表面的灰尘,指尖触到照片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传来,让我浑身发冷。我把照片翻过来,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字迹很淡,已经有些模糊,像是用细细的铅笔写上去的,上面写着:小雅,1998年冬。
小雅?这应该就是照片上那个小女孩的名字。1998年冬,距离现在,已经十几年了。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栋旧宅里?这栋旧宅以前到底住过什么人?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让我越发觉得这栋旧宅诡异无比。我必须弄清楚真相,否则,我恐怕永远都无法安心地住在这里,甚至可能会被这无尽的恐惧吞噬。
我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中介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中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喂,谁啊?”“是我,林默,我租了你那栋旧宅,我想问一下,这房子以前住过什么人?”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可还是能听出一丝颤抖。
听到我的问题,中介的语气瞬间变得支支吾吾,沉默了片刻,才含糊地说:“没、没什么人,以前就住过一户人家,后来他们搬走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不清楚?”我追问到,“那户人家姓什么?有几口人?为什么搬走?”面对我的追问,中介显得更加慌张了,语气也变得更加不耐烦:“我说了我不清楚,你租房子就租房子,问那么多干什么?要是不想住,你可以搬走。”说完,不等我再说话,中介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阵忙音。
中介的反应,让我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他一定知道什么,只是不愿意告诉我。这栋旧宅里,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和那个叫小雅的小女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握着手机,站在卧室里,心里一片混乱,恐惧和好奇心交织在一起,让我不知所措。
夜幕渐渐降临,旧宅里变得越来越阴暗,越来越安静,那种熟悉的刺骨寒意,再次弥漫在空气中。我没有把照片放回抽屉,而是把它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刻意摆在显眼的位置。我想看看,今晚还会不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想看看,那个诡异的脚步声,是不是真的和这张照片有关,是不是和那个叫小雅的小女孩有关。
我关掉了客厅的灯,只留下卧室里的一盏小灯,然后躺在床上,眼睛紧紧盯着房门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枕头下的水果刀,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整栋房子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声音,连窗外的风声都消失了,只有我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我熬到了凌晨时分,就在我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这一次,脚步声比昨晚更近,也更清晰,没有了楼梯“吱呀”的声响,显然是在一楼的客厅里,一步步朝着茶几的方向走去。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屏住呼吸,轻轻起身,走到房门边,透过门板的缝隙,朝着客厅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