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打听
接连几日的噩梦缠身,还有脚踝上那道挥之不去的红印,让我彻底陷入了崩溃的边缘。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小雅的冤魂确实藏在这栋旧宅里,她反复出现,反复传递着“救我”的信号,就是想让我帮她揭开被尘封的真相。照片凭空消失,茶几上的“救”字划痕,楼梯拐角的干涸血迹,还有日记里那些诡异的文字,所有线索都交织在一起,指向小雅当年的死绝非意外。我知道,再这样坐以待毙,不仅无法摆脱恐惧,更对不起小雅的冤屈,于是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去问问附近的邻居,弄清楚这栋旧宅的过往,弄清楚小雅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天上午,天难得放了点晴,微弱的阳光穿透梧桐叶的缝隙,在旧宅门口投下细碎的光斑,驱散了一点点连日来的阴冷。我洗漱完毕,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踏出了这栋让我日夜恐惧的旧宅。站在门口,我环顾四周,老城区的巷子依旧狭窄幽深,两旁的旧房子挤挤挨挨,墙面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墙角堆着废弃的杂物,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霉味和尘土混合的气息,只是比宅子里淡了一些。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针线或者拐杖,眼神浑浊地打量着来往的一切,神情慵懒而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了这老城区的悲欢离合。
我知道,老城区的邻居大多是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的老人,他们见证了这一片的变迁,也一定知道这栋旧宅的过往。我犹豫了片刻,最终朝着隔壁的房子走去——那是一栋和我租的旧宅风格相似的砖房,门口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低着头,慢悠悠地缝补着一件旧衣服,她应该就是张奶奶,昨天我偶尔看到她在门口晒太阳,神情还算温和。
我放缓脚步,轻轻走到张奶奶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而恭敬:“张奶奶,您好,我是隔壁刚搬来的租客,我叫林默,能不能问您个事?”张奶奶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老树皮一样,眼神浑浊,带着一丝老年人特有的迟缓,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小伙子,你说吧,什么事?”
我咬了咬牙,鼓起勇气,目光看向隔壁我租的那栋旧宅,轻声说道:“张奶奶,我想问一下,我租的那栋房子,以前是不是住过人?我最近在里面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心里有点不安,想问问您这房子的过往。”
话音刚落,张奶奶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温和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双手猛地摆了起来,语气急促而慌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别问,别问!那房子不吉利,不能提,绝对不能提!”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甚至不敢多看那栋旧宅一眼,连忙低下头,伸手去捡地上的针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显然是对那栋旧宅有着深深的忌惮。
张奶奶的反应,让我心里更加确定,这栋旧宅里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是极其可怕的秘密。我没有放弃,蹲下身,帮张奶奶捡起地上的针线,递到她手里,语气更加诚恳:“张奶奶,我知道您害怕,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在那房子里住得日夜不安,每天都做噩梦,再这样下去,我恐怕就要被逼疯了。您就告诉我吧,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也能帮到我,谢谢您了。”
我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张奶奶的胳膊,试图让她放松下来。张奶奶接过针线,双手依旧在发抖,她沉默了许久,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真相。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她才缓缓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地说道:“小伙子,不是我不告诉你,是那房子太邪门了,说了怕你更害怕,也怕惹祸上身啊。”
“张奶奶,我不怕,再可怕的事情,也比我现在这样日夜煎熬强。”我连忙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恳求,“您放心,我不会把您说的话告诉别人的,我只是想弄清楚真相,摆脱现在的困境。”
张奶奶看着我诚恳的眼神,又沉默了片刻,终于松了口气,叹了口气,语气低沉地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告诉你吧,希望你听了之后,能早日搬走,别再留在那栋凶宅里了。”她顿了顿,喝了一口手边的白开水,才缓缓开口,讲述起那栋旧宅的过往。
张奶奶说,那栋旧宅,十几年前住过一户姓陈的人家,男主人叫陈建国,是个做小生意的,女主人是个全职太太,性格温柔,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叫小雅,当年大概五六岁的样子,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经常在巷子里跑着玩,邻居们都很喜欢她。那时候,陈家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每天都能听到小雅的笑声,可没想到,一场意外,打破了这一切。
“十几年前的一个冬天,大概是腊月的时候,小雅突然就失踪了。”张奶奶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眼神里充满了惋惜,“那天早上,我还看到小雅在巷子里玩,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可到了下午,就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陈建国和他妻子疯了一样,在巷子里找,在老城区找,甚至报了警,可找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找到小雅的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听得浑身发冷,手心冒出了冷汗,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连忙问道:“那后来呢?小雅就一直没有找到吗?陈建国和他妻子呢?”
张奶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一直没有找到。小雅失踪后,陈建国和他妻子就像变了一个人,陈建国不再做生意,每天都酗酒,脾气变得格外暴躁,经常和他妻子吵架,有时候还会动手打人。他妻子也整天以泪洗面,精神恍惚,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大概过了半年,他们就收拾东西,悄无声息地搬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从那以后,那栋房子就空了下来,再也没有人敢租,也没有人敢靠近。”张奶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巷子里的老人都说,小雅不是失踪了,是被人害死了,而且害死她的人,就在附近。她的冤魂咽不下这口气,就一直留在那栋房子里,不肯离开,就是想找到害死她的凶手,讨回公道。”
我心里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浑身发冷,原来,小雅真的已经死了,而且死得不明不白,她的冤魂,真的一直在这栋旧宅里游荡,寻找凶手。我又想起了梦里小雅凄厉的哭声和那双充满怨怼的眼睛,想起了茶几上的“救”字和楼梯拐角的血迹,心里越发沉重。
“张奶奶,那您知道,小雅可能是被谁害死的吗?”我连忙追问,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张奶奶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不知道,那时候警察也调查过,可没有任何线索,这件事就成了一桩悬案。不过,巷子里有很多传言,有人说,是陈建国自己害死了小雅,因为那时候他生意失败,心情很差,经常打骂小雅,小雅失踪那天,有人看到他和小雅在屋里吵架,声音很大,还有人听到小雅的哭声,可那时候大家都没在意,现在想来,真是后悔啊。”
张奶奶还说,这些年,也有几个不知情的年轻人,因为房租便宜,租过那栋旧宅,可没有一个人能住满一个星期。他们都说,晚上能听到屋里有小女孩的哭声,还有诡异的脚步声,有的甚至说,看到过一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在房子里游荡,眼神诡异,吓得他们连夜就搬走了,再也不敢回来。还有人说,那栋房子里的阴气很重,住久了,会被阴气缠身,运气变得越来越差。
听着张奶奶的话,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沉重。原来,这栋旧宅里,藏着这样一段悲惨而诡异的过往,小雅的死,竟然和她的爸爸有关,而这桩悬案,竟然被尘封了十几年。我看着那栋旧宅,仿佛能看到小雅的冤魂,在里面游荡,眼神里充满了怨怼和绝望,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