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玄灵骨的挑战
柳如烟离开破窑不过半日，整个青州城便已彻底沸腾。
“凡骨许太平，单手废了柳家仆从！”“柳小姐亲自上门试探，竟被一句话逼走！”“那许太平到底藏着什么本事，连柳家都敢硬碰？”
流言比疾风更疾，从城南飘到城北，从街头巷尾钻进各大家族的高门深院。原本只当我是侥幸斩妖的人们，此刻终于意识到 ——这个在灵骨大会上被踩进泥里的凡骨，是真的要从尘埃里站起来了。
我在破窑中静坐，按照陈十一所教的法门运转体内微弱的气血，配合续命药材熬煮的药汤，一点点稳固耗损的生机。额头六道命纹依旧清晰，却不再像先前那般刺热，显然药材与心法起了效用。
陈十一坐在一旁，小口抿着酒，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浑浊的眼底藏着几分欣慰，更多的却是忧虑。
“柳家咽不下这口气，但他们不会先出头。”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柳如烟精明，她会把你这块烫手山芋，扔给赵家。”
我睁开眼，气息平稳：“赵天赐。”
“正是他。” 陈十一放下酒葫芦，神色彻底严肃起来，“青州城内，年轻一辈公认第一，赵家百年难遇的玄灵骨。引气速度是常人三倍，肉身先天强横，术法威力远超同阶，出道至今，未尝一败。”
“他眼高于顶，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你这样一个凡骨。你这几天接连出风头，早已踩碎了他的骄傲。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要当众废了你，以正自己青州第一的名头。”
我微微颔首，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玄灵骨。听上去，便是天生的天之骄子。
可那又如何？我许太平走的路，本就是一路踩碎骄狂而来。
“他若挑战，我接便是。” 我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怯意。
“接？说得轻松！” 陈十一瞪我一眼，“你可知玄灵骨的厉害？他无需符术，无需暗器，单凭灵骨自带的威压，便能压制普通修士灵力运转。你是凡骨，没有灵力可被压制，可他肉身之力、术法之强，一巴掌就能拍碎你。”
“普通符，伤不到他；寻常手段，近不了他身。”
“所以你才要教我三重叠符。” 我抬眼看向他，目光坚定，“师父，你既然说出这符名，必定有十足把握。”
陈十一被我噎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你这小子，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一点退路都不肯留。”
他站起身，走到破窑中央，用枯枝在地面缓缓勾勒。
“所谓重叠符，便是在一张符纸之内，同时熔铸三道符文，以一道引动两道，以两道催发三道，符力连环爆发，威力三倍于单符。”
“我要教你的，是困、伤、夺三重叠符。”
枯枝在地面落下三道符文，彼此缠绕，却又泾渭分明，玄奥繁复，远超我之前所学的任何一种符。
“困，以符力凝锁，封他肉身灵骨；伤，以命火焚体，破他防御；夺，以符意冲神，乱他心智。”
“三符合一，一瞬齐发。就算他是玄灵骨，猝不及防之下，也必败无疑。”
我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符文轨迹，将每一笔、每一划、每一次转折轻重，死死刻进心底。
没有符笔，没有符墨，没有第二次临摹机会。我只能看一遍，记一遍，悟一遍。
“这符，耗命多少？” 我忽然抬头问。
陈十一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两年寿元。”
两年。画下这一符，我额头便会再添两道命纹，加起来整整八年寿命，化作符灰。
我今年十八，画完此符，便相当于耗去了近一半的青春光阴。
换做旁人，早已心惊肉跳，犹豫退缩。可我只是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知道了。”
“知道了？” 陈十一瞪大眼睛，随即又苦笑，“你真是不怕死。也罢，你我师徒，本就是拿命换道的人。”
“从现在起，你静心感悟符文，不准出门，不准分心，直到彻底掌握为止。赵天赐随时会来，你没有多少时间。”
“是，师父。”
我闭上眼，盘膝而坐，心神完全沉入那三道符文之中。以血为引，以意为桥，以命为薪，三符连环，一念引爆。
时间在破窑中静静流逝，我不知道外界喧嚣，不知道流言翻涌，只与符意相伴。
而外界，早已等得不耐烦。
赵家府邸。一身锦袍的赵天赐负手而立，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慢。他周身灵气隐隐流转，骨节间不时传出轻微的雷鸣声 —— 那是玄灵骨自发引动天地灵气的异象。
下方，柳家派来的人躬身回话：“赵公子，那许太平实在狂妄，不仅对小姐无礼，还扬言…… 青州年轻一辈，无人能入他眼。”
这话半真半假，纯粹是挑拨。
可赵天赐本就心高气傲，哪受得了这种挑衅。
“凡骨许太平？” 他冷笑一声，声音冰冷，“灵骨大会上的废物，也敢在青州撒野？”
“我本懒得理一条蝼蚁，可他偏偏要跳出来找死。”
“备车。去灵骨坛。”
“公子要……？”
“公开挑战。” 赵天赐眼中杀意一闪而逝，“我要在整个青州面前，废了他的修为，打碎他的傲气，让所有人都记住 —— 凡骨，永远是凡骨，在玄灵骨面前，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一声令下，赵家震动。半个时辰后，一道挑战书，高悬于青州灵骨坛之上。
——赵家赵天赐，挑战凡骨许太平，三日后灵骨坛决战！——败者，自废修行，永离青州！
赌注之狠，语气之狂，震惊全城。
所有人都明白，赵天赐这不是挑战，是要把我往死里逼。赢，我废掉赵天赐，得罪整个赵家，从此寸步难行；输，我自废修行，重新沦为废物，生不如死。
这是死局。
消息传到破窑时，我正缓缓睁开眼，眼底符文一闪而逝。
三重叠符，已成。
陈十一拿着旁人送来的挑战书副本，脸色铁青：“好狠的赵天赐！好毒的算计！这一战，你不能去！”
“不去，他们会一直来。”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语气平静，“今天躲了赵天赐，明天就会有李天赐、王天赐。我躲不掉，也不想躲。”
“可赌注是自废修行！” 陈十一急声道，“你一旦输了，连命符之路都断了！”
“我不会输。”
我抬起手，摸了摸额头的六道命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三日后，灵骨坛。我会让赵天赐，让整个青州，都看清楚 ——玄灵骨，也没什么了不起。”
陈十一看着我眼中不容撼动的坚定，最终长长一叹，不再劝阻。
“好，你要战，便战。”“我陈十一的徒弟，没有缩头乌龟。”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符印，郑重交到我手里：“这是我当年用本命精血炼制的符印，危急关头可以触发一次护身灵光，替你挡下玄灵骨一击。拿着。”
我握紧符印，指尖温热：“师父……”
“别废话。” 陈十一别过脸，重新拿起酒葫芦，“活着回来。我还等着看你，把符道画到天上去。”
我没有再多说，将符印贴身收好。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这一天，青州城万人空巷。灵骨坛被围得水泄不通，各大家族、修士、凡民，全都挤到一起，等待着这场注定轰动全城的对决。
一方是百年难遇的玄灵骨天骄，赵天赐。一方是咸鱼翻身的凡骨异类，许太平。
没人看好我。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我必败无疑，今日必将自废修行，重新沦为笑柄。
柳如烟站在柳家席位上，神色复杂地望着坛下入口。她既想看到我被赵天赐狠狠踩碎，以报当日之辱；又隐隐有一丝莫名的不安，生怕我真的创造出不可能的奇迹。
高台之上，赵家长老面带冷笑，坐等我跪地求饶。
万众瞩目之中，赵天赐身着锦袍，缓步走上灵骨坛。玄灵骨气息爆发，灵光冲天，引得全场阵阵惊呼。
“玄灵骨！太强了！”“许太平那凡骨，拿什么打？”“等着看吧，马上就要被废了！”
赵天赐站在坛中央，目光轻蔑地扫向入口，高声喝道：“许太平！你敢应战，便滚出来！若是怕死，现在跪地认输，我可以饶你不自废修行，只打断你双腿！”
声音传遍全场，极尽嘲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不敢出现时。
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从人群后方缓缓走来。
粗布衣衫，步履平稳，面容平静。正是我，许太平。
我一步步走上灵骨坛，站在赵天赐对面，相隔三丈，静静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狂言，只有一片沉静如水。
赵天赐上下打量我，最后嗤笑一声：“凡骨就是凡骨，穿得如此破烂，也配与我站在同一座坛上？”
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配不配，不是靠骨头说的，是靠手打的。”
“好一个靠手打的！” 赵天赐怒极反笑，“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凡骨与玄灵骨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光暴涨，玄灵骨威压铺天盖地压来。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盯着坛上，屏住呼吸。
决战，一触即发。
我微微垂下眼，右手悄然伸入怀中，指尖触碰到那张早已画好的、耗去我两年寿元的三重叠符。
额头之上，六道命纹，微微发烫。
赵天赐，你不是要捍卫玄灵骨的荣耀吗？你不是要废我修行吗？
很好。
今日，我便用这张以命换来的符，碎你玄灵骨，灭你天骄威，告诉整个修行界 ——凡骨，亦可胜天娇！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赵天赐，平静开口。
“出手吧。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但赵天赐是玄灵骨，实力远超柳如烟，你不能大意。想要赢他，普通的符不行，你必须画一张…… 更强的符。”
我抬眼：“什么符？”
陈十一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
“三重叠符。”
我心中一震。
重叠符，是符道中的禁忌秘术，一张符承载三种效果，威力叠加三倍，耗命也同样翻倍。
这一符，恐怕要耗去我数年寿元。
可我没有丝毫犹豫。
“师父，教我。”
陈十一深深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好。从今天起，我教你画三重叠符。”
“这一符，将是你迎战赵天赐的，终极杀招。”
破窑之中，阳光渐斜。
一场即将轰动青州的对决，已在无声之中，拉开序幕。
凡骨许太平，对战玄灵骨赵天赐。
整个青州，都将为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