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西境寒垒，魂归乱世

西境的风像淬了冰，刮过斑驳的土墙，卷着沙砾撞在林缚脸上。
他猛地睁眼，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入目是低矮的土坯房，屋顶漏着光，墙角堆着发霉的干草。
身上盖着件破洞的麻布毯，身下是冰冷的土炕，左臂传来钻心的疼。
“这是哪儿？”林缚撑着身子坐起，脑子一片混乱。
他明明是刚毕业的军事后勤专业学生，昨天还在实验室整理数据。
怎么一睁眼，就换成了粗布囚服似的衣裳，浑身是伤？
零碎的记忆涌入脑海——同名同姓的戍边小兵，爹娘早亡，被抓来西境当兵。
昨天和蛮族小队冲突，左臂中了一箭，昏死过去。
“魂穿？”林缚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自己缠着破布的左臂。
布带渗着暗红的血，伤口已经化脓，一碰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蛮族来了！蛮族骑兵袭营了！”
“快拿兵器！守住大门！”
混乱的脚步声从土坯房外跑过，伴随着士兵的惨叫和哭喊。
林缚心头一紧，踉跄着爬下土炕，扶着墙走到门口。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低矮的戍垒里，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跑，大多衣衫褴褛，手里的兵器锈迹斑斑。
有的士兵甚至赤着脚，冻得通红的脚上沾着泥土和血迹。
远处的土墙上，几个士兵正拼命射箭，箭矢却软弱无力，根本射不到远处的骑兵。
地平线上，数十名蛮族骑兵扬尘而来，黑色的身影在黄沙中若隐若现。
他们手持弯刀，呼啸着冲锋，马蹄声像闷雷，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慌什么！结阵抵抗者赏银五十两，后退者立斩！”
校尉沈毅提着长刀，在营中大喊，试图稳住军心。
可他的声音很快被马蹄声和惨叫声淹没。
戍垒兵力空虚，满打满算不过五十人，还大多是老弱残兵。
粮草早就不够了，士兵们饿了好几天，哪还有力气抵抗？
一名士兵被蛮族的箭矢射中，惨叫着摔倒在地，随即被乱脚踩伤。
另一名士兵吓得扔掉兵器，转身就跑，却被沈毅一刀砍倒。
“谁敢再退，这就是下场！”沈毅双目赤红，握着长刀的手青筋暴起。
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士兵们溃散的势头。
林缚看得心惊肉跳，他懂后勤，懂战术，却从没真正上过战场。
面对凶悍的蛮族骑兵，他手里没有兵器，身上还有伤，根本无力反抗。
“不行，得找地方躲起来。”林缚转身，快速扫视着戍垒。
土坯房大多简陋，根本挡不住弯刀和箭矢。
他的目光落在了营角的粮草窖上——那是个半地下的土窖，入口用木板盖着。
林缚咬咬牙，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冲了过去。
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近，马蹄声仿佛就在耳边。
他掀开沉重的木板，纵身跳了下去，然后迅速把木板盖好。
粮草窖里漆黑一片，弥漫着发霉的谷物气味。
外面的厮杀声、惨叫声透过木板的缝隙传进来，让人不寒而栗。
林缚蜷缩在角落，捂着受伤的左臂，大口喘着气。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
“大靖王朝末年，西境戍边……”林缚低声呢喃，消化着这残酷的现实。
这不是演习，不是游戏，是真真切切的乱世。
想要活下去，必须尽快适应这里的一切。
外面的厮杀声持续了很久，渐渐平息下来。
林缚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只听到蛮族士兵的欢呼和抢掠声。
他不知道沈毅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戍垒里还有多少人活着。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林缚。
他是西境戍边小兵林缚，必须在这乱世中，拼尽全力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