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落怀,止念为灵
星光落怀,止念为灵
作者:月落乌啼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65381 字

第十六章:追妻开启,步步靠近

更新时间:2026-04-28 15:13:15 | 字数:3727 字

季行止离开医院后,既没回家,也没去公司。他开着车在京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兜转,从白日天光到暮色四合,手机调了静音扔在副驾驶,林欣的来电他一眼未看。直至夜色彻底沉下来,他才把车停进季氏大厦的车库,上楼进了办公室,反手关上门。秘书问他要不要准备晚餐,被他拒绝;助理送来文件,他依旧签字,字迹工整得与往常无异——可他自己清楚,今晚那些文件上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合同条款像流水般从眼前滑过,签完文件,他便搜索起“胃溃疡饮食禁忌”,逐条仔细看,又查了胃出血的康复事项。他从未如此认真过,只因他知道,财报出错尚可弥补,这件事却关乎性命。

第二天一早,他出现在谢家老宅门口。

谢砚辞正要出门,一身西装革履,手里握着车钥匙。他在台阶上瞥见季行止的车停在门外,脚步顿了顿,随即继续往外走。经过季行止身边时,既没停步,也没看他,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砚辞。”季行止叫住他。

谢砚辞停步侧头,那动作竟与谢灵如出一辙。从前季行止从未在意这些细节,此刻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避无可避。

“她出院之前,我想照顾她。”季行止开口,没有铺垫,也没有客套,直截了当。他清楚在谢砚辞面前绕弯子没用——谢砚辞是商场老手,虽比他大不了几岁,手段却更狠更稳,任何花言巧语在他面前都是笑话。

谢砚辞转过身,俯视着台阶下的季行止,神色平静得像谢灵一样,将情绪藏得极深。“季行止,你以为谢家人是你可以随意取舍的?”季行止低声否认。

“那是什么?”谢砚辞的语气没有拔高,每个字却都带着分量,“你五年没联系过她,她刚回来两天,你就跑到医院守夜,今天又跑到我家门口站着。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灵灵从小到大的事我从不干涉,但这一次,你要是不真心,就离她远一点。”

季行止望着谢砚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真心的。”

谢砚辞与他对视了五秒钟,然后走下台阶,站到季行止面前。两人身高相仿,气场相当,像两座对峙的山峰。“你凭什么让我相信?”谢砚辞问。

“不需要你相信。”季行止说,“我可以用时间证明。”

谢砚辞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更多是“走着瞧”的意味。他拉开车门,上车前丢下一句:“她今天下午出院。你要来就来,但别指望我给你说好话。”说完关上车门,车子驶出大门,消失在街角。

季行止站在原地,望着谢家老宅紧闭的大门。他想起小时候常来这栋房子,连后门的密码都记得——谢灵会从那扇门溜出来找他,两人一起去老槐树下玩。那些日子,好像已经过去一百年那么久。

下午两点,季行止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

他到的时候,谢砚辞等人已经在走廊等候。四人见面,气氛微妙。姜玥对着季行止翻了个白眼,却没说话——许知柚劝过她,别影响谢灵休养。谢灵走出病房,穿着大衣和毛衣,气色好了些。看见他们四人,她笑道:“这阵仗,像是接绝症患者出院。”姜玥立刻上前抱住她,让她别乱说晦气话。

谢灵轻拍姜玥的后背,越过她的肩膀望向走廊那头的季行止。他远远站着,没说话,状态比昨晚稍好,但眼下仍带着青黑。谢灵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自然得像瞥见路边的树或灯。

“哥,你怎么把他带来了?”谢灵走到谢砚辞面前,声音不大,可走廊里安静,季行止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我带的,他自己来的。”谢砚辞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走吧,回家。阿姨炖了鸡汤,是你最喜欢的那种。”

季行止走在最后最后,与谢灵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想了一夜,决定以普通人的身份,用对方式重新靠近她——不再借助任何外在光环,只是小心翼翼地走进她的生活。

如果她允许的话。

如果她不允许,他就等在门口。

车子停在谢家老宅门口,谢灵下车时看到季行止也下了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站在台阶上,慢慢转过身看着他的动作慢得像在酝酿一个郑重的决定。“季行止,不用送我到家门口了,我已经到了。”

“我知道。”季行止站在车门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看似闲适,后背却绷紧如拉满的弓。“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递向她。谢灵没有接,只抬眼投来询问的目光。季行止语气平静地解释:“里面是整理好的出院注意事项、胃病养护资料、你以前的病历,还有营养师定制的忌口食谱。”

“这些我哥会帮我准备。”谢灵说。

“我知道,但我想亲自做。”季行止将纸袋轻轻放在台阶上,没有强行塞给她。放好后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想看也没关系,放着也行,扔掉也行。”

谢灵的目光在台阶上的纸袋与季行止之间流转。他的神情格外认真——不是谈判桌上志在必得的锐利,而是带着自知“不配”却仍想靠近的恳切。最终,她弯腰拿起了纸袋。

“谢谢。”她说完,转身进了门。

季行止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缓缓在他面前合上。他没有失落,因为她的“谢谢”不是客套的婉拒,不是疏离的推却,只是纯粹的“谢谢”。短短两个字,却让他明白:她没有拒绝他的心意,也没有将他推到无法靠近的距离。

姜玥靠在车门上看完了全程,直到门彻底关上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季行止转过身看向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向来“看他不顺眼”的女孩,或许没那么难相处。“慢慢来。”他说。

姜玥轻嗤一声:“慢慢来?你有多少时间耗?她的项目只剩两个月,做完就回伦敦了。”

季行止的心猛地一沉。他原以为她会留下,或至少多待些时日,可姜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谢灵的家早已安在伦敦,在她独自布置的公寓和工作室里,在那些没有他的漫长岁月里。

“两个月够了。”季行止说。语气里没有自信,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两个月,足够他弥补过去五年的亏欠,足够他偿还十五年的忽略。

季行止破天荒放下季氏所有事务,将工作全权交给副总。副总难以置信——季行止向来视工作如命,发烧到39度都不肯请假,这次却只丢下一句“公司你看着办”便挂了电话,让副总愣在办公室半天回不过神。

接下来的三天,季行止每天守在谢家老宅门口。谢砚辞见了虽皱眉,却没有驱赶。谢灵不出门,他便在寒风里等一整天。第三天下午,谢灵因工作室装修出门,一眼看到季行止拎着保温袋站在风里,鼻尖和耳朵冻得通红,嘴角却扯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谢灵的语气算不上好,不是生气,更多是不解。

“给你送汤。”季行止递过保温袋,“家里阿姨炖的,不是外面买的。”

谢灵的目光落在他冻红的鼻尖上,没有接保温袋,反而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你不用上班吗?”

“请假了。”

“季行止,你是季氏总裁,你居然请假?”谢灵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你疯了吗”的意味。

“季氏不会因为我请假几天就倒闭。”季行止把保温袋又往前递了递,“拿着吧,趁热喝。”

谢灵瞥了一眼袋里的莲藕排骨汤,香气顺着袋口飘出来,却还是将保温袋递还给季行止:“不用你每天 送汤等着,别浪费时间。”

“这不是浪费。”季行止说。

谢灵放下保温袋离开,季行止仍站在原地。此后他每日七点准时送餐,放下便走,无论谢灵是否取用。谢砚辞从漠然到观察,某日撞见季行止,问起所送粥品。季行止答是山药粥,因听闻谢灵咳嗽。谢砚辞点烟感叹,说他从前不会留意这些。

“我以前不会注意很多东西。”季行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门口老槐树上栖息的麻雀,“我在学。”

谢砚辞掐灭烟上车离开,从后视镜里瞥见季行止仍站在原地。他握紧方向盘,想起五年前妹妹出国前那反常的平静,还有许知柚欲言又止的模样。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妹妹演了整整五年的戏,而自己本该察觉,却终究错过了。

季行止已经在这儿站到了第九天。

第八天的时候,保温保温袋被接了进去。他看见谢家阿姨出来取袋子时,手微微发着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高兴。他一个在万亿级生意场上都能面不改色的人,竟会因为一袋汤被收下,就激动得指尖发颤。

第九天,谢灵从工作室回来,在胡同里“偶遇”了季行止。

她知道季行止不会无故来此,定是在等她。远远见他站在槐树下,穿着灰色呢大衣,围巾系得规整,像是刚从正式场合赶来,脚上却换了一双切尔西靴。她微微一怔——他从不随意穿鞋,这靴子分明意味着,他早已做好了走长路的准备。

“季行止。”她走到他面前,唤出他的名字。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听着平静,可她注意到,他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悄悄握紧了。

“你不用每天都来。”

“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

“因为我想来。”

谢灵深吸一口气,初冬的冷空气灌进肺里,激得她脑子清醒了几分。她望着眼前的男人——认识二十三年,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不是高高在上的季氏掌门人,也不是杀伐果断的商业帝王,只是一个站在胡同里、冻得鼻尖发红、手里空空(今天的保温袋已经被阿姨拿进去了)的普通男人。

“你图什么?”她问。

阳光透过槐树枝桠,落在谢灵脸上。她穿着燕麦色大衣,围着烟烟灰色围巾 围巾,头发微乱,那自然随意的样子,比精心打扮时更让季行止心动。他说,只想待在她身边,哪怕她不理会也没关系。

谢灵沉默许久,低声说:“我不讨厌你,但怕给你希望又无法接受,反而伤你更深。”季行止温柔道:“你值得被好好对待。以前没有,以后会有,我想成为那个‘以后’。”风起时,谢灵的围巾松了。两人指尖轻碰,她迅速缩回手。季行止默默为她拢好围巾,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

谢灵站着没动,围巾上还留着他指尖的余温。她望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冷漠的眸子里,此刻映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心动。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随即又快了起来。

她习惯性地想压下这异样的心跳,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仿佛心里那道紧紧堵着的墙,已经裂出了缝隙,快要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