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心碎听闻，执念破碎
那天晚上谢灵没有下楼吃饭。
佣人上楼敲门时，她只说自己不饿，想早些休息。谢砚辞当时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闻这话不由皱起眉，问佣人小姐今日是怎么了。佣人摇头说不清楚，只道她下午出去一趟，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
谢砚辞放下文件便要上楼，却被许知柚拦了下来。
“砚辞哥，让她一个人静静吧。”许知柚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她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谢砚辞看了她一眼，又望向楼上紧闭的房门，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他太了解妹妹的性子——她不愿说的事，任谁也问不出分毫。
深夜十一点，谢灵的房间依旧亮着灯。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那个礼物盒，还有那张浅粉色的信笺。信笺上的字她已看了无数遍——“季行止，我有话跟你说，明天下午老地方见。”
明天下午。
可如今，哪里还有什么明天下午。
谢灵拿起信笺，缓缓将它撕碎，扔进了垃圾桶。接着她打开礼物盒，取出那幅画。画上是雪地里伸出手的小男孩，她画时满心欢喜，每一笔都藏着十年的情愫。可此刻再看，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他始终只把她当妹妹。
她画这幅画，本是想在告白时送给他，告诉他从七岁到十八岁，她生命里每一个重要时刻都有他的身影。她要对他说：季行止，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是一个女孩子对心上人藏了十年的喜欢。
可他的话已经说得那样清楚。
她不过是一时糊涂，错把依赖当成了喜欢。
谢灵将画重新放回礼物盒，盖好盖子，把它搁在了书架最顶层。她站起身，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眼睛虽有些红，却没肿，她到底是忍住了。
很好。
谢家的女儿，体面永远是第一位的。
第二天早上，谢灵照常下楼吃早餐。
她穿了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高高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化了淡妆，恰好遮住眼底淡淡的青黑。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往日更显精神。
谢砚辞坐在餐桌主位，手里拿着平板看财报，抬眼扫了她一下：“昨晚没吃饭，饿不饿？”
“不饿。”谢灵坐下，拿起一片吐司，自然地抹上果酱，“哥，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说。”
“我想出国留学。”
谢砚辞的手顿了顿，放下平板看向她：“怎么突然想出国？”
谢灵咬了一口吐司，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才不突然呢，我之前就跟你提过的。我想去国外学艺术设计，那边资源更好。而且我都十八了，总不能一直待在你们眼皮底下吧。”
谢砚辞看了她许久，目光里带着审视。谢灵面不改色地吃着吐司，甚至还冲他笑了笑：“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确定不是一时冲动？”谢砚辞问。
“我什么时候冲动过？”谢灵歪了歪头，“哥，我是认真的。”
谢砚辞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行，我让人去办。但你得答应我，遇到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啦知道啦。”谢灵站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哥。”
她转身上楼，步伐轻快，脊背挺得笔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才慢慢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用力吸了几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能哭。
眼泪，是留给在乎你的人看的。
那些日子里，谢灵表现得和往常一模一样。她照样和闺蜜出门逛街，照样在京圈聚会上笑得明媚张扬，照样在所有人面前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没人看出任何破绽。
除了许知柚和姜玥。
那天下午，三个闺蜜坐在商场顶楼的咖啡厅里。姜玥憋了好几天的火终于压不住，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怒气：“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不让说！他那叫什么话？什么叫一时糊涂？什么叫分不清依赖和喜欢？他季行止算个什么东西！”
“姜玥。”许知柚低声提醒她，目光扫了一眼周围。
姜玥深吸一口气，看向谢灵：“灵灵，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要是真放下了，那我不说。可你要是憋着——”
“我放下了。”
谢灵搅着杯中的咖啡，勺子碰到杯壁发出轻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搅动着咖啡，声音平静得近乎刻意：“真的，放下了。”
姜玥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眶渐渐红了：“你骗人。”
谢灵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说的没错，或许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吧。我现在想想，从小到大就只跟在他身后打转，连别的男生都没怎么接触过，说不定根本不是喜欢，只是习惯罢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彻底想通了。
许知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她面前的咖啡换成了热牛奶。
谢灵看着那杯温温的牛奶，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知柚，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许知柚温柔地望着她：“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
谢灵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再抬眼时，眼底已只剩明朗的笑意。
她们聊了很久，从出国的规划谈到未来想定居的城市，从艺术设计聊到何时回国。姜玥说要每月飞过去看她，许知柚则说要每天视频，绝不让她一个人在国外过年。
谢灵笑着一一应下。
下午四点，三人从商场走出来。
阳光正好，商场门口的喷泉溅起细碎的水花。谢灵抬头望了望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愣住了。
季行止站在喷泉的另一边。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卷至小臂，手里拿着手机正在通话。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颀长挺拔的轮廓。那张脸依旧好看得扎眼，眉目冷峻，薄唇微抿，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灵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她扬起笑容，大大方方地朝他挥了挥手，语气自然得恰到好处：“行止哥。”
季行止挂了电话，朝她走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出来逛街？”
“嗯，跟姜玥和知柚一起。”谢灵侧了侧身，将身后的两个闺蜜让到前面，笑着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可不像是你会来的地方。”
“陆衍在楼上订了位子，一群朋友在。”季行止顿了顿，“要上去坐坐吗？”
“不了。”谢灵摇头，语气轻松，“我一会儿还有事，改天吧。”
季行止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两人错身而过，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走出十几步远，姜玥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转过来压低声音问：“你真的没事？”
谢灵把手插进裤兜，大步往前走着，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能有什么事？我说了，翻篇了。”
她走得很快，快到姜玥和许知柚几乎跟不上。
快到风将她的声音吹散之前，没有人听出那语气里藏着的微不可察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