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方程式
同窗方程式
言情·现代言情连载中95022 字

第二十八章:新的开始

更新时间:2026-03-23 14:38:44 | 字数:2348 字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毕业季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校园里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拍照的学生,草地上、雕像前、图书馆台阶上,到处是抛起的学位帽和灿烂的笑容。空气中混合着花香、泪水和离别的歌声,像一杯太甜的酒,让人微醺,也让人伤感。

顾临风站在物理实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喧闹的人群。他已经直博一年,还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但身边很多人要离开了。室友,实验室的师兄师姐,还有——周景明。

周景明延期了一年,但终究还是要毕业了。MIT的录取还保留着,他八月就要飞波士顿,开始一年的预科课程。离出发还有三个月,但离别已经开始倒计时。

“阿临,好了没?”

顾临风转过身。周景明站在实验室门口,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手里还拿着一束花——向日葵,金黄灿烂,像他此刻的笑容。

“好了。”顾临风说。他也穿着学士服,是周景明硬要他穿的,说“虽然你还没毕业,但这是我们共同的毕业时刻”。顾临风不太理解“共同的毕业时刻”是什么意思,但他穿了。

他们一起下楼,走到阳光下。五月末的阳光已经很烈,照在黑色的学士服上,有些发烫。校园里人很多,到处都是相机快门的声音和欢笑声。

“这边!”林悦在图书馆前的草坪上挥手。她身边还站着几个建筑系的同学,都是周景明的好友。她现在是校电视台的正式员工了,但今天特地回来参加毕业典礼,还带来了专业的相机。

“来来来,先拍大合照!”一个男生喊道。

他们站成一排,背后是图书馆的红砖墙。顾临风被安排在周景明旁边,林悦站在周景明另一侧。快门按下,定格。照片里,周景明笑得最灿烂,手臂搭在顾临风肩上;顾临风的表情平静,但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出的上扬;林悦笑得很美,眼睛弯成月牙。

然后是个别合影。周景明和每个同学合影,和老师合影,和父母合影——周建国和李秀兰也来了,很欣慰地看着儿子。最后,周景明拉着顾临风走到图书馆侧面,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荫浓密。

“我们拍一张单独的。”周景明说,然后对林悦喊,“悦悦,帮我们拍一张!”

林悦走过来,举起相机。“好,看这里,笑一个。”

顾临风看着镜头,但不知道该怎么笑。周景明侧头看了看他,然后说:“阿临,想想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的时候。”

顾临风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两年多前的那个晚上,火警误报,他们在实验楼相遇。他抱着书,周景明光着脚。那时他们还是陌生人。

这个回忆让他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林悦抓住这个瞬间,按下快门。

“好了,很好看。”林悦把相机递给他们看。照片里,两人并肩站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周景明笑得明亮,顾临风的表情平静但温和。他们的学士服在风中微微飘动,像某种默契的韵律。

“发我一份。”周景明说,然后拉着顾临风走向别处,“走,我们去个地方。”

“哪里?”

“你猜。”

顾临风不用猜。他知道周景明要去哪里。

第三教学楼,四楼东侧,安全通道。门锁还是坏的,一推就开。他们走上天台。

午后两点的阳光炽烈,天台上空无一人。那把绿色的塑料椅还在老位置,在烈日下泛着白光。顾临风走过去,摸了摸椅面——很烫。

“最后一次了。”周景明说,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校园,“下次再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顾临风也走到栏杆边。从这个高度,能看到大半个校园:图书馆,食堂,宿舍楼,操场,还有更远处的城市。这是他们看了三年的景色,在晨光中,在暮色里,在星空下。

“这把椅子,”周景明说,“见证了我们的开始。从一个秘密的共享坐标,到真正的相遇,到合作,到……”他停顿了一下,“到现在的告别。”

“不是告别。”顾临风说,“是新的开始。你说的,距离是函数,连接是定积分。”

周景明转头看他,笑了。“你记得。”

“我记性好,特别是对我感兴趣的东西。”顾临风说,重复了周景明很久以前说过的话。

周景明笑得更深了,眼睛亮亮的。“好,那我们就把它当作新的开始。但开始之前,总要有个结束的仪式。”他从学士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顾临风,“毕业礼物。”

顾临风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支笔,银色的,很简洁,很精致。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给阿临——我所有非理性选择的唯一有理数解”。

顾临风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周景明。“给你的。”

周景明惊讶地接过,打开。里面也是一个银色的东西,但不是笔,是一个建筑尺,可以折叠的那种,小巧便携。尺身上也刻了一行字:“给景明——让我相信混沌系统终会趋向的稳态吸引子”。

周景明看着那行字,然后抬头看顾临风。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阳光,像是水光,像是一种强烈的情感。

“你怎么会……”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想了很久,什么礼物合适。”顾临风说,声音平静,但很认真,“笔是工具,记录和计算。尺也是工具,测量和建造。我们都需要工具,来完成我们的工作,来实现我们的约定。”

周景明点点头,握紧了那把尺。银质的表面在阳光下反射着光,很亮,很暖。

“阿临,”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去MIT,是为了变得更好,为了能建造更好的建筑,为了能和你更平等、更深入地合作。你要等我。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做真正的事情,做能改变世界一点点的事情。”

“我会等你。”顾临风说,然后补充道,“但不会只是等待。我会继续我的研究,会接项目,会学习新的东西。等你回来时,我会是更好的合作伙伴。”

“好。”周景明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刺眼,“那就说定了。三年,或者更短,或者更长。但总有一天,我们会再一起站在这里,看同样的风景,讨论新的问题,建造新的东西。”

“说定了。”

他们伸出手,不是握手,是击掌。手掌相击,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天台上回响。然后他们又握了握手,很用力,像是要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这个约定是真实的,有力的,不会轻易消失的。

“下去吧,太晒了。”周景明说。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那把绿色的椅子,然后转身离开。关门时,顾临风回头看了一眼。椅子在烈日下静静地待着,等待着下一个来坐的人,等待着下一个故事。